咬紧牙根打生肖
晨雾漫过青瓦，李老汉握紧了手中的竹杖。墙根下的石臼里，糯米已浸得发胀，他弓着背筛簸，指节发白——今日要打生肖饼，给城里的孙子寄去。铜模子在灶台边排开，十二种生肖刻得活灵活现。李老汉取过蒸好的米团，手掌猛地按下去，米团顺着模子的纹路漫开，却在龙角处裂了道细纹。他皱眉，将米团团回掌心，对着纹路上呵了口热气，重新按下去。木槌捶打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，每一次起落都带着闷响，震得石臼边缘的米糠簌簌往下掉。
日头爬到竹梢时，瓦盆里的生肖饼渐渐堆满。鼠的尖牙、牛的弯角、虎的利爪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米白。李老汉捏起一只兔子饼，指腹摩挲着被木槌压实的皮毛纹理，忽然想起去年孙子咬着狗饼咧嘴笑的模样。
风卷着桂花香扑进门，他将饼坯摆上篾匾，转身去劈柴。斧头落下的瞬间，左手不自觉蜷成拳，虎口处的老茧被震得生疼。灶火升起时，饼香混着柴烟漫出来，他守在灶前翻动竹筛，额角的汗珠滴进火塘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
暮色漫进屋时，十二只金黄的生肖饼躺在粗瓷盘里。李老汉用棉纸仔细包好，塞进竹篮。窗外的月牙儿已挂上树梢，他望着竹篮里跃动的影子，忽然哼起了年轻时的调子，调子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，却透着股倔劲。竹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了，巷子深处，谁家的狗跟着吠了两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