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“跳跳糖”
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英语教研组，林老师的办公桌永远飘着茉莉花茶的清香，直到那只灰毛兔子闯进我们的视线。它第一次出现在办公室时，肥硕的身子几乎占满整个藤编筐，垂到地面的耳朵尖沾着几根干草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动，活像团会呼吸的毛球。学生们总爱在课间偷偷扒着门框张望。这只叫“雪球”的兔子确实当得起“大”这个——半岁时就比别家兔子大了一圈，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声，跑起来像颗失控的鱼雷。有次林老师转身板书，它竟跳出筐子，啃坏了窗台上那盆绿萝的根须，惹得我们在走廊里追了整整三分钟。
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它的饭量。每天清晨林老师都会提着竹篮来，胡萝卜要切成长条，苜蓿草得筛掉细渣，苹果块必须去皮。每当这时，雪球就直立起身子，前爪扒着筐沿，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粉红色的鼻子飞快颤动。有回外教汤姆好奇喂了片生菜，它竟当众表演了后腿站立的绝技，逗得整个办公室笑倒一片。
月考后的黄昏，我抱着作业本走过办公室，看见林老师正用梳子给雪球顺毛。夕阳给兔子的灰毛镀上金边，它舒服地瘫在藤筐里，露出粉嫩的肚皮。“它呀，”林老师笑着捏捏兔子的耳朵，“每天除了吃就是睡，倒比你们这群小家伙省心。”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，雪球突然打了个饱嗝，震得耳朵尖微微发颤。
如今那只兔子依旧占据着办公桌的一角，筐里的干草换了一茬又一茬。学生们在作文里写它“像会移动的云朵”，汤姆还特意给它拍了段吃播视频。而我们都渐渐习惯了办公室里偶尔响起的“咚咚”脚步声——那是属于林老师的兔子，那只又大又让人欢喜的雪球，正用它的方式，给刻板的教学日常撒下一把甜甜的跳跳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