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穿铁砚猜一个数
寒夜孤灯,墨香浸透纸背。书生手中的狼毫在铁砚上研磨,墨锭与铁器相触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这方铁砚已陪伴他十余年,边缘被磨得发亮,砚心竟隐隐透出薄光。每日晨光微熹,他便端坐案前,研墨铺纸。铁砚是父亲留下的,黝黑厚重,掂在手里有千钧分量。初学时墨锭在砚台上来回打转,总磨不出均匀的墨汁,铁砚棱角分明,常硌得指节发疼。他咬着牙坚持,直到指腹生出厚茧,铁砚的边角也渐渐圆润。
春去秋来,砚台里的墨痕积了又清,清了又积。有回暴雨倾盆,屋漏淋湿了案几,他抱着铁砚蜷在墙角,竟像护着一个活生生的伙伴。次年开春,他发现砚心凹下去一小块,像被岁月啃出的浅坑。
赶考的前一夜,他照例研墨。狼毫划过砚面,突然“咔”地一响,墨锭竟直直坠进砚台。他惊得起身,借着灯火细看——铁砚中央,竟磨穿了一个小孔,墨汁正从孔中缓缓渗出,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此刻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铁砚穿时,功名自来。”他望着那方磨穿的铁砚,又看看案头堆积如山的书卷,仿佛看见数个日夜在墨香中流转。
铁砚穿了,穿在第十个年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