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游龙:最终的结局是怎样的?
天启七年深秋,乾清宫的药味压过了御香炉的沉香。朱由校躺在龙榻上,枯瘦的手抓着张嫣的衣袖,眼神涣散如风中残烛。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木工图谱的细节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一口血溅在明黄色的锦被上,像极了他当年亲手雕坏的那朵牡丹。张嫣用金帕拭去他唇边的血迹,指尖冰凉,却不敢哭出声。魏忠贤带着东厂番役守在殿外,听见内监报出“龙驭上宾”时,他手中的拂尘“啪”地落在金砖上。这个权倾朝野的“九千岁”,此刻竟像个迷路的孩童,望着紫禁城的飞檐发起呆来。三日后,信王朱由检登基,年号崇祯。魏忠贤被遣往凤阳守陵,行至阜城时,听闻抄家的圣旨已在路上,他对着北京的方向磕了三个头,下腰带自缢于客栈梁上,尸身悬了三日才被发现。
奉圣夫人客氏被押往浣衣局,昔日艳绝后宫的女子如今蓬头垢面,用金簪在墙上划下数个“恨”字。当白绫递到面前时,她忽然疯笑道:“我伺候过两任皇帝,你们谁能比?”笑声未歇,脖颈已被勒紧。她的尸体被挫骨扬灰,连一块整的墓碑都未曾留下。
张嫣被尊为懿安皇后,迁居慈庆宫。她遣散了身边所有宫人,每日清晨临摹《女诫》。崇祯三年的雪夜,宫女发现她端坐于窗前,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磨得光滑的桃木小人,那是当年朱由校亲手为她雕的护身符。她的呼吸早已停止,脸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的笑意。
崇祯帝站在奉先殿里,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,手中捏着朱由校留给他的那把鲁班尺。案上摊着《明熹宗实录》,“阉党乱政”四个字被朱笔圈了又圈。他忽然将尺狠狠砸在地上,尺身断成两截,露出里面藏着的纸条——“忠贤可用,勿杀”。窗外的风雪更大了,仿佛要将这摇摇欲坠的大明王朝彻底吞没。
当年那个在御花园追着蝴蝶跑的木匠皇帝,终究没能护住他的江山,也没能留住他的爱人。明珠暗投,游龙困浅,所有的爱恨情仇、权力纠葛,最终都化作了煤山歪脖子树上的那道白绫,和史书上几行冰冷的文字。后宫的牡丹开了又谢,再人记得那个会为花朵雕栏杆的年轻天子,和他短暂却跌宕的一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