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梁女国的桃花与绝唱
子母河畔的水色总带着些朦胧,像极了西梁女国女子眼底的温柔。我踏过青石板路时,正逢桃花开得最盛,粉白花瓣落在国王殿的琉璃瓦上,像谁撒了一把碎雪。她就坐在殿中央,凤冠霞帔衬得眉眼愈发清丽,见我进来,指尖绞着袖口的金线,轻声问:\"你从东土来?\"后来我才知道,这一问里藏了多少未说出口的期许。她带我看御花园的千年古槐,说那是开国时种下的,树皮上刻着历任女王的名字;领我去子母河源头,看水汽氤氲里游过的红鲤,说喝了这里的水,就能与心悦之人长相厮守。我捧着那碗河水时,她站在我身后,呼吸轻轻落在我的耳后,像春日的风拂过新发的柳。
可我终究是要走的。任务栏里的\"护送唐僧西天取经\"几个字,像一道形的墙,隔开了桃花与袈裟。那天她在城楼上送我,凤冠上的珠翠随着风轻轻摇晃,阳光透过花瓣落在她脸上,半明半暗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:\"此去山高水长,多保重。\"
我转身策马,听见她在身后低低地念:\"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\"
这两句诗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入心口。原来她早已知道,我与她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西天路,还有宿命里的时差。我来西梁时,她正当韶华,桃花映着她的笑靥;可我的归途是佛前的青灯,是经文里的因果,她的深情,于我而言,是开在错误季节的花。
后来我再路过西梁,听说女王遣散了后宫,独自守着那座空殿。御花园的古槐又添了新的年轮,桃花依旧年年盛开,只是再人陪她看花瓣落满肩头。有人说曾在深夜听见国王殿传来琴声,调子哀婉,尾音拖得很长,像谁在反复念着一句未的话。
我站在子母河畔,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,忽然明白,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过。她的情深是西梁的春,我的宿命是取经的路,春与路,本就法同行。而那两句诗,终究成了她与我之间,一道永远跨不过的河。
桃花落了又开,河水依旧东流,只是西梁女国的风里,从此多了一声悠长的叹息,像在说: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