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晗是做什么工作的?

凌晗:在古籍修复中守护文明温度

凌晗的工作间在博物馆古籍部三楼,朝南的窗台上总摆着一排玻璃瓶,里面浸着煮软的桑皮纸,日光透过玻璃,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她的手指总沾着淡淡的糨糊味,指尖的薄茧嵌着经年累月与宣纸摩擦的痕迹——作为古籍修复师,她的工作是让那些蜷曲、残破的书页重新舒展,让封存在时光里的文重见天日。

每天清晨,凌晗会先花半小时检查修复台。镊子要挑头尖柄稳的,排笔得选狼毫中细,糨糊得是隔夜调的,稠度刚好能粘住纸页又不洇墨。今天待修的是一本清代乾隆年间的《金石录》,书页边缘已脆如枯叶,几处虫蛀的孔洞像被时光咬出的缺口。她戴上白手套,先轻轻将书页从函套中取出,用软毛刷扫去表面的浮尘,又取来透光板,对着光源细细观察纸张的纤维走向——修复得顺着纸纹,否则稍一用力就会撕裂。

最费神的是补纸。她从库房取来与原书纸张颜色、厚度相近的藏经纸,用竹刀裁出比虫蛀处大一圈的纸片,再在边缘抹上薄薄一层糨糊。左手按住书页,右手持镊子夹着补纸,从孔洞边缘一点点贴合,指腹轻轻碾过,挤出气泡。这一步往往要重复十几次,直到补纸与原页严丝合缝,像从未破损过。有次修复一本明代方志,书页被水浸过,纸页粘连成硬块,她用温水蒸汽一点点熏软,再用牛角铲小心剥离,整整三天才拆出一页整的文。

下午常是整理档案的时间。修复成的古籍要登记造册,她会在电脑里记录下破损位置、修复方法、使用的纸张型号,甚至原书的墨色变化。有时遇到迹模糊的地方,她会对照馆藏的其他版本校勘,在备栏里写下“此处疑为‘雨’,原作‘两’,据道光本改补”。这些细致的记录,是给未来的修复师留下的路标。

偶尔也有“特殊任务”。上个月有位老先生送来一本家传的民国日记,纸页已泛黄发脆,里面夹着几张褪色的老照片。凌晗不仅修复了日记,还帮老先生把照片扫描存档,又用酸纸做了新的函套。老先生来取书时,翻到某页突然红了眼眶——那是他父亲年轻时的迹,原本已模糊不清,此刻却清晰得像昨天刚写下。

傍晚离开工作室前,凌晗会把明天要修复的《水经》从恒温恒湿库取出,放在通风的架子上。窗外的夕阳斜斜照进来,落在书页上,那些修复过的地方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轻轻合上柜门,指尖的糨糊味混着墨香,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这就是她的工作:用一双巧手,让破碎的时光重新连缀,让沉睡的文再次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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