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口的中秋灯谜会，红绸子缠在老槐树枝桠上，风一吹晃得人眼晕。我挤在人群里，盯着那张写着“猫狗像什么打一成语”的纸条，挠着头犯嘀咕——猫爱蜷在窗台上晒太阳，狗总追着落叶跑；猫的爪子收着像绒球，狗的脚掌踩地上印个梅花，这俩哪里像？
旁边卖糖人的阿伯举着糖画笑：“我猜‘一家亲’？”立刻有人拍他胳膊：“你家猫和狗不打架？前儿还追得鸡飞狗跳呢！”有人喊“四不像？”摊主摇着蒲扇笑，直到夜深人稀，他才擦了擦灯谜架子，点了点我的手心：“想想它们的老祖宗呗。”
后来蹲在阳台看我家橘猫，忽然懂了。橘猫正盯着楼下的麻雀，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，耳尖竖得像雷达，尾巴尖轻轻晃了晃——这模样哪里是软乎乎的家猫？分明像纪录片里虎伏在草丛里的静，连耳后隐现的浅条纹，都和虎的斑纹隔着层时光的相似。
楼下的大黄狗忽然冲过来追一只野鼠，四肢腾跃时脊背绷得笔直，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吼——爷爷从前说过，后山的狼偷羊时，那腾跃的姿态和现在的大黄狗一模一样。原来狗本是灰狼驯化来的，骨头缝里还藏着狼的机灵；猫和虎同属猫科，连踩在地上怕出声的轻，都刻着同一套基因。
哦，原来不是猫狗互相像，是猫像虎，狗像狼，合起来便是“如狼似虎”。那灯谜藏得巧，不是考模样的凑，是藏着驯化动物与野生祖先的牵连。橘猫舔爪子时的从容，大黄狗摇尾巴时的温驯，都是驯化磨平了锋芒的壳，可骨子里的影子一动，就露了狼和虎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