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上午的僵局
上午七点半,我被卫生间里的水声惊醒。不是往常那种水流顺畅的哗啦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的咕噜声。走过去看时,马桶里的水正慢慢往上涌,最后停在一个尴尬的位置——比平时的水位高了三寸,却纹丝不动。我以为是昨晚的纸巾没冲干净,转身去阳台拿起皮搋子。黄色的橡胶头在阳光下泛着旧痕,是去年疏通厨房水槽时用过的。对准马桶口按下去,皮搋子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。我使劲往上拔,水跟着晃了晃,又落回原处,连一丝漩涡都没有。
八点十五分,我换了姿势,单膝跪在冰凉的瓷砖上,把皮搋子顶得更紧。手臂肌肉绷紧,额头开始冒汗,卫生间的窗户关着,水汽让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。这次拔起来时,水不仅没下去,反而借着那股劲儿又涨了半寸,边缘的水面已经开始往马桶外漫,在洁白的釉面上划出一道深色的水痕。
我慌了,转身去翻工具箱。里面有卷旧软管,是装修时剩下的,我把软管一头塞进马桶口,另一头对着水龙头。打开水阀的瞬间,软管鼓得像根蓝色的蛇,水顺着管子冲进马桶,可水位只是轻轻跳了跳,依旧顽固地停在那里。水花溅到我手背上,凉得我一哆嗦。
九点整,手机在客厅响了,是约好的保洁阿姨。我对着电话含糊说“今天不行”,挂了电话才发现,马桶里的水已经快漫到边缘了。我找了块旧毛巾堵在马桶底座,水浸透毛巾,开始往地砖上渗。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,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,里面飘着细小的灰尘,和空气中若有若的异味混在一起。
现在是十一点二十。我坐在卫生间门口的小凳上,看着那片静止的水面。里面沉着几片卷曲的纸巾,像搁浅的船。手还握着皮搋子,橡胶头被捏得变了形。女儿在门外拍着门喊“妈妈我要上厕所”,我应着“再等会儿”,声音发紧。水纹丝不动,连最轻微的晃动都没有,像一块凝固的玻璃,把整个上午都困在了这个小小的卫生间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