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婚后回娘家为何同意父亲提出的要求?

回家的路,父亲的犁

深秋的雨丝斜斜掠过窗棂,我攥着褪色的离婚证站在娘家院门外,青砖墙上的爬山虎已染上赭红。母亲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声混着饭菜香漫出来,像十几年前每次放学回家时那样。

父亲蹲在门槛上擦犁,锈迹斑斑的犁铧在他布满老茧的手里渐渐露出银白。\"回来就好。\"他没抬头,木柄敲了敲石阶,\"明天跟我去翻地,南坡那二分地该种麦了。\"我望着他佝偻的背影,喉头发紧。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墨迹未干,我以为回家是寻求庇护,却等来一把沉重的犁。

天还没亮,父亲就把我拽起来。霜花结在麦秸垛上,空气冷得像冰碴。他把牛绳塞到我手里,\"扶住犁,跟着牛走。\"黄牛迈着缓慢的步子,铁犁切开冻得发硬的土地,翻起带着湿气的泥土。我跟在后面踉跄,鞋面很快沾满泥点,手掌被粗糙的犁柄磨得生疼。

\"你妈当年比你还娇。\"父亲突然开口,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晨雾中明灭,\"头回下地哭鼻子,后来跟着我割了三亩麦子。\"他接过我手里的犁,牛蹄踩出的印子歪歪扭扭地延伸到坡底。我看着他宽厚的肩膀,突然想起小时候趴在他背上,听他讲节气农时,那时他的背还挺直如松。

正午的日头晒化了霜,我坐在田埂上啃干粮,父亲用粗瓷碗盛来井水。\"地要深耕,根才能扎牢。\"他指着翻起的泥土,蚯蚓在湿土里钻动,\"人也一样,不能总想着靠别人。\"我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光斑,想起前夫摔门而去的那个雨夜,原来我早就弄丢了自己的根。

接下来的半个月,我跟着父亲侍弄那片土地。除草、施肥、撒种,手掌磨出厚茧,腰肢在弯腰劳作中变得柔韧。母亲把我的旧衣服改做成干活的衣裳,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穿在身上,竟比从前的名牌套裙更让人踏实。

播种那天飘起了细雨,父亲把最后一袋麦种递给我。\"撒均匀些。\"他站在地埂上抽烟,看着我赤脚踩在泥泞里,裤脚沾满泥浆。雨丝落在脸上,混着温热的泪水滑进嘴里,咸涩中带着泥土的腥甜。

当麦芽破土而出,泛着嫩黄的绿意时,我在镇上找了份工作。每天清晨走过田埂,看着那片亲手耕种的土地,心里格外安稳。父亲依旧在黄昏时擦他的犁,只是不再催促我下地。有些不必说出口,就像土地不会辜负每一粒种子,生活也不会亏待认真耕耘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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