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之女与镇北将军的婚事
鎏金圣旨送达丞相府时，沈清辞正临窗刺绣。朱红描金的卷轴展开，内侍尖细的嗓音穿透长廊：\"奉天承运皇帝，诏曰：丞相之女沈清辞，温婉贤淑，特赐婚于镇北将军萧策，择吉日婚。钦此。\"她指尖银针猝然刺入皮肉，洇出一点血珠在素白绫缎上，像极了那年在宫宴上惊鸿一瞥的雪梅。彼时萧策刚从北境凯旋，玄色甲胄未卸，披风上还沾着塞北的霜尘。他单膝跪在丹墀下，金戈铁马的锐气几乎要冲破太和殿的穹顶。
沈清辞将染血的绣品收入妆匣最底层。三日后将军府送来的聘礼从朱雀大街排到巷尾，珊瑚树与夜明珠在阳光下流转，却照不进她垂落的眼睫。母亲抚着她的发顶轻叹：\"萧将军少年成名，圣上亲赐的姻缘，是多大的体面。\"
迎亲那日红绸漫天，沈清辞坐在花轿里，听见沿街百姓的赞叹：\"听说镇北将军为了赶回来成婚，带亲兵日夜兼程跑死了三匹战马呢。\"轿帘被风掀起一角，她看见萧策骑在白马上，玄色喜服领口绣着暗纹，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。
合卺酒在雕花银壶里晃出涟漪。萧策的手指骨节分明，执杯的手稳如磐石，倒酒时却微不可查地顿了顿。新房里红烛高燃，他忽然开口：\"沈小姐若不愿......\"
\"将军多虑了。\"沈清辞打断他，仰头饮尽杯中美酒。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，她看见烛火在他墨色瞳孔里跳动，像极了边塞烽火。
婚后第三日，萧策便要重返北境。沈清辞替他整理行装时，在他枕下发现半块断裂的玉佩，雕工是她幼年熟悉的并蒂莲。她想起十年前御花园的初雪，那个冒雪替她捡拾发簪的小将军，当时他锦袍上沾着的梅花，与今日嫁衣上的纹样如出一辙。
更漏滴答作响，萧策忽然从身后握住她的手。他掌心的厚茧摩挲着她指上的薄茧，那是常年刺绣留下的印记。\"我会回来。\"他声音低沉，带着风沙的粗粝，\"等明年雪化时，带你去看塞北的草原。\"
窗外月色正好，沈清辞望着铜镜里交叠的身影，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。或许体面之下，还有些未曾言说的心事，正随着红烛的光晕，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