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可可托海的牧羊人》真的有故事原型吗?

可可托海的牧羊人:那片草原上未说出口的告别

可可托海的春天总是来得晚。戈壁滩刚褪去冻裂的纹路,牧羊人居马别克的羊群已踩着融雪啃食第一茬草芽。他的冬不拉挂在毡房木柱上,琴箱磨得发亮,弦上还缠着去年秋天的干草屑。

那年五月,养蜂女阿依古丽带着蜂箱和两个孩子来了。她的驼队在草原尽头出现时,像移动的蜂巢,嗡嗡声裹着花粉的甜香,撞碎了居马别克的孤独。她的头巾是湖蓝色的,和可可托海的天空一个颜色,孩子们追着蝴蝶跑,羊儿们竟也凑过去嗅蜂箱的气息。

他们一起在河谷扎营。居马别克帮她搬蜂箱,阿依古丽教他辨认蜜源植物。傍晚坐在篝火旁,她会唱哈萨克族的古老歌谣,调子像额尔齐斯河的水,曲折又温柔。他用冬不拉跟着和,琴声里开始有了以前没有的暖意。有一次,阿依古丽从蜂箱里刮出新鲜的蜂王浆,递到他嘴边,甜得他舌尖发麻,却不敢看她的眼睛——她名指上,还戴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银戒指。

七月,草原上的金莲花全开了,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。阿依古丽却开始收拾驼队。“蜂群要跟着花期走了。”她低头喂孩子吃饭,声音很轻,“我男人……去年冬天没熬过雪灾。孩子们不能总跟着我奔波。”

居马别克没说话,只是默默帮她把蜂箱装上骆驼。他想说“我等你”,话到嘴边却成了“路上小心”。阿依古丽抱了抱他,胡茬蹭着她的额头,像草原上的风,带着沙砾的粗糙,又有牧草的软。她走时,把那枚银戒指留在了他的毡房里,压在他常看的《草原历书》上。

秋天,居马别克的羊群膘肥体壮,他却把羊卖了大半。他守着空荡荡的草原,每天对着额尔齐斯河拉冬不拉。琴声里有金莲花的香,有蜂箱的嗡鸣,还有孩子追蝴蝶的笑声。有人说阿依古丽去了伊犁,跟着那里的向日葵花海;也有人说她回了阿勒泰,在那里安了家。

雪落下来的时候,居马别克的冬不拉弦断了一根。他没换,就那样空着一根弦拉。风从山谷里钻出来,卷着雪粒子打在毡房上,像有人在轻轻叩门。他知道阿依古丽不会回来了——那枚银戒指,是她留给草原的告别,也是留给自己的,未说出口的牵挂。

如今可可托海的草又绿了,蜂箱却再没在河谷里出现过。居马别克依旧是那个牧羊人,只是他的冬不拉,永远空着一根弦。风过时,弦会发出呜呜的声,像是谁在远处,轻轻应和着那年的歌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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