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尔邦节相当于汉族的什么节日?

古尔邦节里的中国年味儿

清晨的风裹着烤馕的麦香钻进巷口时,阿依古丽已经把洗得发白的艾德莱丝绸裙熨得平平展展。她往发髻上插了支银簪——那是去年古尔邦节母亲给她的礼物,此刻镜中的自己,像极了小时候跟着母亲去清真寺时的模样。巷子里的孩子们举着彩色气球跑过,笑声撞在砖墙上,弹进每一扇敞着的门里——这情形让她忽然想起去年春节在西安舅舅家的清晨:表弟举着春联满院子跑,舅妈在厨房蒸包子,热气模糊了窗户,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甜丝丝的盼头。

清真寺的邦克声响起时,大街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。男人们穿着整洁的白衬衣,女人们裹着鲜艳的头巾,连拄着拐杖的老人都被儿孙搀着,一步一步往寺门走。阿依古丽想起春节时小区里的情形:邻居张阿姨举着福往门上贴,王叔叔搬着梯子挂灯笼,连平时不爱出门的李爷爷都端着茶杯站在楼下,看着孩子们放鞭炮——一样的热闹,一样的往同一个地方赶,像归巢的鸟,朝着温暖的方向聚。

宰牲的仪式开始时,阿卜杜勒握着刀的手有些抖。这头羊是他攒了三个月钱买的,毛发光顺得像匹黑缎子。他默念着“太斯米”,刀刃划破羊脖子的瞬间,想起去年春节父亲杀鱼的样子:父亲攥着鱼鳃的手沾着腥气,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说“这鱼鲜,晚上给你做清蒸鱼”。此刻他把割好的羊肉分成三份——一份留给家人,一份送亲友,一份给巷口的孤寡老人。拎着肉往老人院走时,他遇见了卖水果的汉族大姐,大姐塞给他一袋苹果,说“古尔邦节快乐”,那苹果的红,像极了春节时母亲往他兜里塞的橘子,凉丝丝的皮裹着甜津津的肉,咬一口,全是人心的热。

傍晚的家宴摆上桌时,阿依古丽的母亲把炖了一下午的手抓肉端上来,油花在汤里滚着,香气漫了一屋子。父亲举着玻璃杯说“来,祝我们的日子像抓饭一样满”,弟弟夹了块最肥的羊肉放进奶奶碗里,奶奶笑着拍他的手,说“小调皮,自己吃”。这情形和春节时的年夜饭重叠了:舅舅举着白酒说“祝大家新年如意”,表弟把最大的饺子放进外婆碗里,外婆笑着揉他的头——一样的圆桌,一样的碗筷,一样的人把最贴心的那口,往最亲的人碗里送。

电视机里在放古尔邦节的晚会,屏幕上的维吾尔族姑娘跳着麦西来甫,阿依古丽忽然看见茶几上的手机:舅舅发来的视频里,表弟举着饺子喊“阿姐,吃饺子啦”,背景音是舅妈在喊“别闹,把醋碟端过来”。她笑着回复“我们在吃手抓肉”,手指划过屏幕时,忽然看见窗外的月亮——圆得像块刚烤好的月饼,挂在乌鲁木齐的天上,也挂在西安的天上,挂在每一个中国人的窗前。

深夜的巷子里静下来时,阿依古丽抱着母亲织的羊绒毯坐在阳台。风里还飘着残留的肉香,远处传来零星的笑声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,楼下的汉族阿姨塞给她一块桂花糕,说“甜,你尝尝”;想起刚才送羊肉给孤寡老人时,老人拉着她的手说“姑娘,明年还来”;想起饭桌上父亲说的话:“节日嘛,不就是一家人凑在一块儿,把日子往暖里过。”

是啊,哪有什么不同呢?古尔邦节的清晨,和春节的清晨一样飘着盼头;古尔邦节的羊肉,和春节的饺子一样裹着心意;古尔邦节的月亮,和春节的月亮一样圆。那些穿越大街小巷的脚步,那些递到手里的热乎饭,那些围坐在一起的笑声,从来都不是某一个民族的专利——它们是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执念:不管走多远,要回家;不管过什么节,要和最亲的人在一起。

风又吹过来时,阿依古丽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巷口的路灯忽然亮了,照亮了墙上的标语:“中华民族一家亲”。她望着那行笑了——原来最浓的节味儿,从来都在“亲”里:古尔邦节的肉香里有亲,春节的饺子香里也有亲;穆斯林的邦克声里有亲,汉族的鞭炮声里也有亲。这人间的暖,从来都不分你我,就像今晚的月亮,照着每一个回家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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