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满西楼:言谁会凭栏意
月光漫过雕花窗棂,将西楼的飞檐晕染成乳白。案上的笺纸被风掀起边角,墨迹未干的词句在月色里浮动,恍若谁在耳畔轻吟\"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\"。阶前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,沾着夜露的花瓣在青石上碾作香泥。她拢了拢素色披风,指尖触到冰凉的玉栏杆。远处的笛声不知从哪家朱楼飘来,断断续续的调子裹着桂花香,倒比寻常更添几分清愁。
鸿雁在云间划过时,总会让她想起那年渡口的白帆。锦书托与东风,却不知要寄往何方。月光在砚池里碎成银箔,提笔欲写,墨滴却在纸上晕开一片模糊的云。原来有些思念,连文字都载不动。
东篱的菊花该开了吧?去年此时,他还笑着折了一枝斜插在她鬓边。如今只剩满院清辉,把竹影投在粉墙上,明明灭灭像极了他离去时的背影。露水滴在芭蕉叶上,一声一声,倒比三更的更漏还要分明。
卷帘人说海棠依旧,她却看见满地残红。流水带走的岂止是落花,还有那些说好了要共赏的月色。案上的茶早已凉透,就像她望着西楼月升月落,从圆满等到残缺。
风摇竹影时,她总会错觉是他踏月归来。开门时只有满地月光涌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雁阵惊寒的唳鸣里,她听见自己轻声念着\"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\",连回声都带着桂花的甜香。
月光终于漫过整个西楼,将雕花木床照得如同白昼。她铺开素笺,蘸了浓墨写下\"此情计可消除\",笔锋忽然顿住——窗外的玉笛声不知何时停了,只有月光在宣纸上缓缓洇开,化作半阙未的清平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