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巴达的回声
山风穿过云杉林时，会带来阿巴达的消息。老人们说它藏在墨脱的峡谷深处，或是阿里人区的盐碱地之下。有人在暴风雪夜见过岩画上的符号，像藤蔓缠绕的眼睛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；也有人说澜沧江的漩涡里住着它的信使，每到涨水期，河面上会漂浮出青铜色的鳞片。
去年深秋，我在林芝的伐木场遇见一个跛脚的护林员。他的木屋墙上挂着块褪色的兽皮，上面用红颜料画着奇怪的图腾——三足鸟衔着海螺，螺壳里是七个同心圆。“这是阿巴达的钥匙。”他递给我一碗青稞酒，酒液里沉着颗暗红色的石头，“它在找迷路的人。”
护林员的祖父曾是马帮向导，1950年在察隅的冰川里失踪。人们说他被阿巴达带走了，因为他在垭口的玛尼堆上刻了不该刻的。我问护林员那是什么，他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兽皮上的同心圆，说：“知道的人，都不会回来。”
今年春天，我在敦煌的藏经洞里看到一卷唐代残卷。其中一页画着西域商队，商队旁的沙砾中，蜷缩着个身披羽毛的人形生物，旁边的回鹘文被风沙啃噬得只剩三个母——“A-B-D”。
昨夜暴雨，我梦见自己站在纳木错的冰面上。湖水像块碎裂的黑曜石，深处有东西在发光。当我伸手去触，水面突然裂开，一只覆着青苔的手抓住我的手腕，掌心有烫金的纹路，正是护林员兽皮上的图腾。
惊醒时，窗台上多了片从未见过的叶子，叶脉是螺旋状的，朝着逆时针方向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