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楼大厅的意见箱总在逼仄的转角处闪着金属冷光，离地两米的高度让多数人需要踮脚仰视。保洁员擦玻璃时会顺手抹一把箱底的积灰，说半年没见过有人打开那个带锁的投递口。
这个悬挂在半空的铁盒子，设计初衷本是连通上下的桥梁。如今却成了精致的障碍赛道具——需要搬来办公椅垫脚，或是请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同事代劳。有新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写过，踩着垃圾桶投递时被保安劝阻，说\"这里监控拍不清，怕你往里面塞危险品\"。
宣传栏里的通知写着\"欢迎踊跃建言\"，黑体字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。但员工们路过意见箱时总习惯性低头，仿佛那是块需要绕行的指示牌。有人私下说这高度是为了防老鼠，却没人释为何要把收集民意的箱子装进捕鼠笼。
去年消防检查时，安全员曾将箱子挪到一米五高度，理由是\"紧急情况下需要快速清空内容物\"。三天后它又回到了老地方，行政科的释是\"统一规划，保持美观\"。那把黄铜钥匙常年锁在档案室第三格抽屉，保管员说上个月纪委来检查，才想起把去年积下的两封投诉信取出来。
电梯间里换了新的宣传画，画面上的意见箱被PS成触手可得的样子，底下配着\"畅通民意渠道\"的标语。穿西装的领导从画前经过时会整理领带，而抱着文件的职员们目光会不自觉飘向天花板——那里有个同样高度的烟雾报警器，红光亮起时至少会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上周暴雨过后，有人发现意见箱底积着一汪雨水，几只蚂蚁正沿着箱体攀爬。保洁阿姨用拖把杆捅了捅投递口，掉出一片被水泡烂的信笺，字迹洇成模糊的蓝雾，像谁在半空中吐了口若有若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