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止有行云的记忆吗

行止有行云的记忆吗

山巅的风翻卷云絮时,我总疑心那些流动的白絮藏着什么。去年深秋在雁荡绝顶,一团云恰好覆住我驻足的岩石,衣袂间漫过的凉意带着松针的清苦,后来在黄山玉屏楼又见相似的云,只是这次它化作薄纱掠过文殊台,裙角沾染的湿润竟和雁荡那日如出一辙。

或许云真的记得些什么。我曾在梅里雪山下见过云的聚散:黎明时分它们是缠绕雪线的哈达,日中时酿成翻涌的浪涛,黄昏又化作淡紫烟霞。当地向导说,雪山的云认得每一个朝圣者的足迹,所以转经路上的玛尼堆总被云影温柔覆盖。

最难忘是在漓江竹筏上。骤雨初歇时,云絮从象鼻山后漫过来,竹篙点破水面的瞬间,云影与山影在波心碎成银箔。撑筏的老人说,三十年前他也曾载过一个看云的姑娘,那天的云也是这样,在凤尾竹梢流成溪涧。

城市的云似乎容易被遗忘。钢筋水泥的峡谷里,它们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,在玻璃窗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。但某个加班的深夜,我在天台看见流云掠过写字楼的尖顶,那姿态竟与故乡麦场上空的云一模一样——都带着欲留还走的迟疑。

或许行止本就是云的记忆。脚步丈量过的山河,目光抚摸过的晨昏,都化作云絮的褶皱。当某片云飘过你曾驻足的地方,那些沉睡的瞬间便会苏醒,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谁在耳边低喃:不必追,我们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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