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摊前的算术题
街角的老桃摊总在夏天支起凉棚，竹筐里堆着粉白的桃子，绒毛上还沾着晨露。木牌上歪歪扭扭写着：“一毛钱一个桃，三个桃胡换一个桃”。穿蓝布衫的老汉摇着蒲扇，看有人攥着一元硬币站在摊前，眼睛盯着桃子，手指在裤兜里悄悄掐算。一元是十毛，先买十个桃准没错。塑料袋装着桃子沉甸甸的，果肉饱满得像要滴出水。蹲在树荫下，咬开薄皮，甜汁顺着指缝流，核儿顺手丢进空袋。十个桃子吃，袋底躺着十个紫褐色的桃胡，圆滚滚的，像攥着一把小石子。
“老伯，桃胡能换桃不？”把桃胡倒在摊前的竹匾上，十个核儿滚成一小堆。老汉数了数，三个一堆，分了三堆，还剩一个。“给，换三个桃。”新桃子比刚才的小些，却一样甜。又蹲回树荫，三个桃下肚，核儿又多了三个，加上刚才剩的一个，现在是四个。
“再换！”四个桃胡又能分一堆，换一个桃。这次的桃核儿捏在手里，只剩一个。眼看筐里的桃子还在招人，他忽然想起前日听人说的法子——跟老伯借个桃胡。“老伯，先借一个胡，我凑够三个换桃，吃还您。”老汉眯着眼笑，从匾里捡个桃胡递过来。
三个桃胡换了最后一个桃，果肉吃，吐出的桃胡正好还给老汉。空袋里再桃核，肚子却胀鼓鼓的。他数着方才的桃子：十个，加三个，加一个，加一个，不多不少，十五个。
日头偏西时，他抹着嘴离开桃摊，凉风吹过，满是桃香的空气里，好像还飘着那道算术题的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