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mile.家族：用微笑串起的时光绳
清晨六点半，厨房的抽油烟机还没响，客厅的藤椅上已经坐着爷爷。他总爱把老花镜推到鼻尖，对着刚从楼上下来的妹妹咧嘴笑，露出半颗镶银的牙。妹妹揉着眼睛扑过去，小手揪他的胡须，爷爷的笑声像揉皱的纸被慢慢展平，带着阳光晒过的暖。餐桌上永远摆着三只带缺口的瓷碗，是妈妈当年学做饭时摔的。她端来粥，碗沿蹭过爸爸手背，两人的手指在热气里碰了碰，嘴角同时扬起。妹妹把蛋黄戳碎了混在粥里，勺柄上沾着米粒，却笑得眼睛弯成两座小拱桥，“今天要给班级的植物角画笑脸！”
小区里的张太婆总说，这家人的门槛要被笑声踩矮了。上周三楼的小男孩考砸了，蹲在绿化带哭，哥哥蹲下去递糖，没说安慰的话，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翻开，指着上面用红笔圈的“再接再厉”，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男孩抽着鼻子，最后也跟着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像沾了露珠的花瓣。
奶奶的抽屉里藏着一沓泛黄的照片。最旧的那张是二十年前，她抱着襁褓里的爸爸，爸爸的嘴角却努着，像要把整个世界含进嘴里。爷爷站在旁边，西装歪着领子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后来这张照片被妹妹用彩笔涂了腮红，红扑扑的笑脸贴在冰箱上，和现在的全家福并排——三代人的笑容叠在一起，像一串饱满的糖葫芦。
傍晚收衣服时，晾衣绳上的衬衫被风掀起，露出爸爸别在口袋里的钢笔。妈妈踮脚去够被吹到最边上的袜子，发梢蹭过爸爸的下巴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是望着对方笑。妹妹举着刚画好的画跑过来，纸上是五个连在一起的笑脸，用不同颜色的蜡笔涂着，像一道会发光的彩虹。
月亮爬上楼顶时，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。银幕的光在每个人脸上流动，爷爷的皱纹里盛着笑，妈妈的眼角弯着笑，哥哥啃苹果的嘴角沾着笑，妹妹把脚翘在爸爸腿上，咯咯的笑声蹦到地板上，又弹起来，撞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，把每个笑容都串成绳。绳的这头是刚学会咧嘴的婴儿，那头是眯着眼打盹的老人，挤满了柴米油盐的琐碎，却都被笑意泡得软软的，甜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