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六年级学生用几支笔？
清晨七点半，林小满的书包拉链被拉开时，笔袋在晨光里露出一角。那是个半旧的蓝色笔袋，边角磨出了毛边，拉链头挂着一颗褪色的星星挂坠。她伸手进去摸索，指尖先碰到三支HB铅笔——笔杆上贴着不同的贴纸，一支是米老鼠，一支是奥特曼，还有一支光秃秃的，笔尾的橡皮已经被啃得坑坑洼洼。这是数学老师的，画图、列竖式都得用铅笔，她说“铅笔写错了能擦，脑子写错了可不行”。接着是五支黑色中性笔。笔帽上印着不同的图案，有的是动漫角色，有的是英文单词，还有一支笔杆上刻着“加油”。其中三支笔尖还带着未干的墨迹，是昨天晚上写作业时用到的；另外两支笔帽紧盖着，笔芯透明的管里还剩小半管墨水，这是备用的——上周三她就因为中性笔突然没水，在英语课上急得手忙脚乱。
笔袋最底层压着一支银色钢笔。笔帽上刻着她的名字，是去年生日时妈妈送的。语文老师说，六年级要开始练钢笔字了，“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，比中性笔好听”。她记得第一次用钢笔时，墨水洇了一整个作业本，现在笔囊里的蓝黑墨水还剩三分之二，笔尖偶尔会漏一点墨在指腹上，像个小小的蓝印章。
红笔只有一支，笔杆细细的，是老师发的统一款。数学课订正错题要红笔，语文修改作文要红笔，甚至给同桌的作业写评语，也得用红笔。这支笔总是放在笔袋外侧的小口袋里，伸手就能摸到，笔帽上的夹子已经松了，偶尔会从口袋里滑出来，滚到课桌缝里。
周五的美术课，她会多带一个小笔盒。里面躺着六支彩色水笔，红、黄、蓝、绿、紫、橙，是画手抄报用的。上周画“保护地球”主题，蓝色水笔差点用，现在笔杆上还沾着一点绿色的颜料——那是给树叶涂色时不小心蹭到的。
课间操回来，林小满发现中性笔又没水了。她从笔袋里掏出备用的那支，咔嗒一声按出笔尖，墨色的字迹重新在练习册上蔓延。铅笔盒里，铅笔还剩两支，有一支的笔尖断了，她从书包侧袋摸出卷笔刀，转得“沙沙”响，木屑落在桌角，像一小堆碎星星。
放学时整理书包，她数了数：铅笔用了两支，中性笔用了三支，钢笔用了一次，红笔在错题本上画了五个圈，彩色水笔今天没用到，安安静静躺在笔盒里。笔袋被塞进书包时，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，像是所有的笔在里面轻轻碰撞，互相说“明天见”。
明天，又会是新的一天。铅笔要削尖，钢笔要吸墨，中性笔得再备一支——谁知道哪支笔会突然“罢工”呢。一个六年级学生的笔袋里，永远装着刚好够用的笔，不多不少，像他们书包里的课本一样，是日常里最寻常的风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