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考画室里的春天
冬末的画室永远飘着松节油的味道。她站在画架前调着钴蓝,笔尖刚触到画布,身后突然传来打翻洗笔桶的声响。男生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溅在她白色运动鞋上的墨点,铅笔盒里的炭笔滚了一地,像撒落的星子。\"对不起对不起!\"他说话时带着气喘,额前的碎发沾着汗珠。她低头看见他手背上沾着没洗干净的赭石颜料,像道浅浅的伤疤。那天下午,他们共用了一块橡皮,在素描纸上反复涂改着同一个石膏像的阴影。
联考报名那天,她抱着一摞画纸站在寒风里发抖。有人把冲锋衣披在她肩上,带着熟悉的松节油气息。男生笑嘻嘻地亮出自制的暖手宝——灌满热水的矿泉水瓶裹着羊毛袜。排队三小时,他们轮流抱着对方的画夹取暖,看呼出的白气在暮色里交融成雾。
校考期间他们挤在考点附近的小旅馆。他总在凌晨五点起床煮面条,雾气模糊了玻璃窗,也模糊了她偷偷描摹他侧脸的铅笔线。考场上她紧张得手心出汗,转头看见隔壁考场的他正隔着人群朝她比画加油的手势,像只笨拙的企鹅。
成绩出来那天,两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所院校的录取名单上。他买了支新的樱花牌马克笔,在她速写本最后一页画了两只手牵在一起的简笔画,线条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石膏像都让她心跳加速。画室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热烈,颜料盒里的柠檬黄,终于有了春天的温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