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土地,是生命最初的温床。我出生那年,母亲在院角种下一棵桃树,她说:“人要像树一样,把根扎进土里才活得稳当。”后来我才懂,那片被她用锄头翻了又翻的土地,早已不是简单的泥土。它是乳汁,是襁褓,是我们从出生起就紧攥在手里的生命密码。 你看田埂上的蒲公英,风一吹就飘向远方,可最终总会落回湿润的泥土里——那不是漂泊的终点,是回家的开始。开垦母亲的土地,就是把散落在异乡的根须,重新埋进熟悉的温床里。
母亲的土地,藏着祖辈的指纹。爷爷的犁铧在地里刻下深浅不一的沟壑,奶奶的镰刀把晚霞割成碎金,这些痕迹都被土地悄悄收进怀里。去年清明,我跟着母亲去翻整老屋前的菜园,铁锨插进土里时,竟翻出半块锈迹斑斑的铜钱。母亲说:“这是你太爷爷年轻时种地攒下的,他总说土地不会骗人,你对它好,它就给你实在的回应。”原来开垦从来不是从零开始,是用双手触摸祖辈的温度,让沉睡的记忆在新的年轮里苏醒。 我们翻动泥土,其实是在翻动一本厚重的族谱,每一粒扬起的尘埃,都是先人的低语。
母亲的土地,是生生不息的约定。去年秋天,我在城里的阳台上种了一盆小葱,看着它们顶着露珠探出头时,突然想起母亲说的“种地就是种希望”。她一辈子没离开过那片土地,春天种豆,夏天栽瓜,秋天收谷,冬天翻土——仿佛土地是永远不会老去的母亲,而她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。开垦母亲的土地,不是为了收获多少粮食,是为了让生命在循环中延续:我们从土地里来,又把新的种子还给土地。 就像母亲把桃树的枝条剪下,插进土里,来年又会抽出新的嫩芽,那是土地对生命最温柔的承诺。
所以你问,开垦母亲肥沃的土地叫什么?那不是劳作,不是耕耘,是归乡——是把心放回最初的地方,把根扎进血脉的深处,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地的芬芳。 当春风再次吹过田埂,你会看见泥土里钻出的不只是苗芽,还有我们从未走远的灵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