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罪在哪一卷睡
余罪在第四卷《羊城暗哨》中睡了。那是他潜入制毒团伙腹地的第三十七天。潮湿的仓库角落堆着散发霉味的麻袋,空气里浮动着冰毒半成品的化学刺鼻味。他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,胶鞋上还沾着凌晨转移原料时的污泥。身下的麻袋硬邦邦的,混着不知名粉末硌得骨头生疼,但眼皮像灌了铅,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。
前一夜刚和团伙里的\"老鬼\"飙三场骰子,故意输了两千块才换来片刻信任。凌晨四点又被叫醒去码头接货,冰凉的河水漫过小腿肚,冻得牙齿直打颤。此刻仓库外传来看守的鼾声,像破旧风箱在拉拽,余罪把脏兮兮的外套裹紧了些,耳朵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他想起警校宿舍的铁架床,想起鼠标在枕边嗦泡面的声音,想起安嘉璐递来的热牛奶。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着太阳穴,让他猛地睁开眼。黑暗里,仓库铁门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远处隐约传来轮渡的汽笛声。
枕头是不可能有的,他把手臂蜷起来垫在头下,掌心黏着干涸的汗渍。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回放着这一个多月的细节:制毒窝点的布局图、各个人物的关系网、交易的暗语和时间。每一个数据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神经紧绷。
迷迷糊糊中,他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。惊得瞬间弹起,拳头已经握紧,却看见是团伙里负责做饭的哑叔端着碗稀粥。哑叔不会说话,只是指了指碗,又指了指他苍白的脸。余罪接过碗时,手指还在抖,热粥的温度透过粗瓷碗壁传来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这一觉其实不足两个时辰。再次醒来时,仓库里已有了走动声。他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,眼角的余光扫过每个人的表情。老鬼正斜眼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审视。余罪把空碗递过去,咧嘴笑了笑,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:\"叔的粥,比城里馆子还香。\"
阳光从仓库高窗斜射进来,照在他布满胡茬的脸上。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被毒品和赌博掏空的\"马仔\",脑中正飞速运转着下一步计划。那场短暂的睡眠像潜入深海时抓住的一块浮木,让他在窒息的黑暗里,又一次攒足了力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