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德华·科尔斯顿:慈善家光环下的奴隶制阴影,我们该如何评价?
爱德华·科尔斯顿是17世纪英国布里斯托尔的“双面人物”——既是捐建学校、医院的慈善家,也是靠贩运数万黑奴积累财富的奴隶贸易参与者。评价他的核心难处,在于法割裂其善举与罪恶的共生关系,而正视这种复杂性才是理历史真相的关键。科尔斯顿的人生充满矛盾的标签。1636年生于布里斯托尔商人家庭,他早年加入皇家非洲公司RAC,这个公司是当时欧洲最大的奴隶贸易商之一。作为RAC的高管,他直接参与决策,推动了超8万非洲黑奴被贩运到美洲,其中近2万人死于大西洋航程的拥挤船舱中死亡率高达23%。这些血泪钱支撑了他后来的“慈善事业”:他向布里斯托尔捐赠了济贫院、教会学校、医院等公共设施,至今当地仍有以他命名的街道和建筑,一度被视为“城市恩人”。
但评价他的最大难处,在于如何处理“善举”与“原罪”的道德天平。过去百年间,布里斯托尔人只记得他的慈善,却刻意淡化其奴隶贸易背景——他捐赠的学校资金,本质是黑奴的生命换来的;他建的济贫院,靠的是对非洲家庭的拆散与奴役。这种“善举”建立在对他人基本人权的剥夺之上,如何衡量其价值?这是道德评价的困境:个体的局部善意,能否抵消系统性的巨大恶行?
这种困境的根源有三:一是历史记录的选择性遮蔽。17世纪的官方文档和后世纪念中,刻意突出科尔斯顿的慈善贡献,弱化奴隶贸易细节,以维护城市“体面”的形象;二是道德标准的代际偏差。当时英国社会虽有零星反奴隶制声音,但主流仍将奴隶贸易视为合法生意,导致后世长期用“成功商人+慈善家”的标签定义他,未用现代人权视角重新审视;三是城市身份的绑定。布里斯托尔人长期以科尔斯顿的慈善为荣,将其视为城市历史的一部分,不愿承认这份“光荣”背后的黑暗,导致认知固化。2020年雕像被抗议者推倒,正是这种认知冲突的总爆发——人们终于法忍受用慈善掩盖罪恶的历史叙述。
爱德华·科尔斯顿的争议,本质是历史记忆如何面对“不美”人物的问题。我们需彻底否定他的慈善,但必须清晰指出其财富的罪恶起源:慈善不能为奴隶制洗白,罪恶也不能全抹去慈善的存在,但两者的权重绝不等同。奴隶贸易是反人类的系统性恶行,其伤害远超过局部慈善的价值。只有直面这种复杂性,才能让历史评价更接近真相,避免重蹈选择性记忆的覆辙——历史不该是“美颜滤镜”下的虚构,而应是带着伤痕的真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