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8块买鸡9块卖掉后,最终盈利多少?

在八块与九块之间

菜市场的晨光总带着层薄油,混着鱼腥、菜叶腐烂和煤炉的味道。他蹲在鸡笼子前时,鞋底沾了些昨夜的雨水渍,是那种踩过青石板路会留下淡灰印子的湿。笼子里的芦花鸡正拿喙啄铁丝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敲某个记不清的节拍。

“这只怎么卖?”他问。卖鸡的老汉正拿麻绳捆另一只鸡的脚,眼皮都没抬:“八块。”他伸手摸了摸鸡背,羽毛暖烘烘的,像揣了团晒过太阳的棉絮。鸡突然扑棱了下翅膀,带起股土腥味,他没躲,反倒是笑了——这鸡有劲,该是健康的。

裤兜里的钱是卷着的,八张一块的纸币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他一张张数给老汉,指尖沾着点汗,把纸币捏得更皱。老汉接过钱,数也没数就塞进胸前的布袋,布袋上还沾着半片干了的菜叶子。鸡被塞进他带来的竹篮,篮子底铺着层旧报纸,鸡爪子在上面抓出细碎的响。

他没直接回家,在市场口找了个树荫蹲下来。竹篮放脚边,鸡偶尔咯咯叫两声,引得路过的人看两眼。他掏出烟,点燃,烟圈悠悠飘向太阳,很快散了。旁边卖豆腐的女人问:“大哥,鸡卖不?”他弹了弹烟灰:“你给多少?”女人说:“九块。”

他看着竹篮里的鸡,鸡正歪着头看他,黑眼珠亮得像浸了水。八块买的,九块卖,不多不少,正好一块钱的赚头。昨天在工地搬砖,扛一整天水泥才赚五十,这鸡转手就要赚一块,像是从天上掉了块肉。他没犹豫,点头:“行。”

女人从腰包里摸出九枚硬币,叮叮当当地搁在他手心。硬币比纸币沉,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但他握紧了,像握住颗刚煮好的蛋。鸡被女人提走时,还回头叫了一声,声音脆生生的,像是在告别。他数了数硬币,九枚,一枚不多一枚不少,然后揣进靠近心口的口袋。

太阳升得更高了,晒得后颈发烫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往家走。口袋里的硬币随着步子轻轻响,像一串会走路的风铃。路过小卖部时,他停下脚,想了想,摸出其中一枚硬币,买了根冰棍。冰水流进喉咙时,甜丝丝的,和刚才握硬币的疼混在一起,竟有点像生活的味道。

路前面有个小孩蹲在地上玩玻璃弹珠,红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他走过去,从口袋里又摸出枚硬币,塞给小孩。小孩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像刚才那只鸡。他笑了笑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风从耳边过,带着菜市场的味道,也带着点刚赚来的、温热的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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