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有电影的薄荷香
拐进老街区的第三棵香樟树下,就能看见它。灰扑扑的砖墙爬满常春藤,木质招牌被雨水浸得发白,只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:薄荷影院。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暖黄灯光裹着薄荷叶的清香漫过来。没有亮闪闪的电子屏,只有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排片表:《四月物语》《小森林·夏秋篇》《海街日记》。墙根摆着旧皮沙发,扶手上搭着粗针织毯,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翻旧的电影杂志,页脚蜷着,像被阳光晒软的猫。
吧台后的姑娘穿着蓝布裙,正在往玻璃杯里放冰块。“看哪场?”声音温温的,像春末的雨水。没有爆米花和可乐,只有手冲咖啡和蜂蜜柠檬茶,杯壁上挂着薄荷叶,轻轻一晃就转着圈沉下去。取饮品,她会递给你一张手绘票根,上面画着小小的电影场景,背面印着一句诗:“夏天的风,都是从旧电影里吹来的。”
影厅比想象中小,只有三十几个座位。座椅是绒面的浅米色,软软陷下去,像陷进云朵里。银幕不亮时是淡灰色,映着墙纸上细碎的樱花图案。灯光暗下来的瞬间,空气忽然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画面里小森林的雨落下来,银幕外的窗外也飘起细小雨丝,打在窗棂的风铃上,叮铃一声,和电影里的虫鸣混在一起。
散场时总有人不愿走。趴在座椅扶手上看片尾字幕,或者走到院子里坐着。院子里有口老井,井边种着薄荷和迷迭香,晚风拂过,叶子沙沙响,把电影里的故事也揉进了风里。有穿白衬衫的男生在台阶上写日记,字迹清秀;扎马尾的女孩举着手机拍月亮,说要发给很久不见的朋友。
离开时回头望,薄荷影院的灯已经亮成了夜里的一颗星。口袋里还装着那张手绘票根,薄荷的香气从纸缝里钻出来——原来有些电影院,不只是看电影的地方,是把日子过成了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