缪斯牌MP5：口袋里的青春回音
第一次摸到缪斯MP5时，是2012年的秋天。金属外壳压在掌心有点沉，银灰色的机身，屏幕边角带着刚拆封的塑料味。那时我刚上高二，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，在学校附近的数码店把它捧回来，装在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，走路都要扶着裤袋——怕摔，更怕被老师没收。它的屏幕只有2.4英寸，分辨率不算高，看电影时人物脸上偶尔会有模糊的色块，但我还是用它看了整个《火影忍者》第二季。那时流量金贵，周末去网吧，用数据线传一集40分钟的动画要等十分钟，传到MP5里，课间就缩在教室后排，把亮度调到最低，耳机线从校服袖子里穿出来，藏在耳朵后面。鸣人嘶吼着“别小看我”时，同桌会凑过来，分走一只耳机，我们俩盯着那片小小的屏幕，连窗外的蝉鸣都成了背景音。
听歌是它更重要的使命。2G内存，除去系统占用，刚好能存下56首歌。我把周杰伦的《叶惠美》《七里香》全塞进去，还有孙燕姿的《遇见》、许嵩的《素颜》。续航比说明书上写的还久，一节5号电池能撑三天——早自习听着《晴天》背单词，午休时靠《退后》打发时间，晚自习前的十五分钟，全班一半的MP3/MP5都会亮起来，各种旋律从不同的耳机里漏出来，像一群小声说话的麻雀。
最记得有次期中考试前，我在MP5里存了TXT格式的历史笔记，考试时把它藏在桌肚里，屏幕朝上，假装在看题目，眼睛偷偷往下瞟。结果被监考老师抓个正着，他拿起缪斯MP5翻来覆去看，突然笑了：“这玩意儿还能看小说？”最后没没收，只让我把笔记删了。那天放学，我攥着它走出校门，落日把影子拉得很长，金属外壳被晒得温热，像揣着一颗没熄灭的星星。
后来智能手机普及了，MP5慢慢被收进抽屉。现在偶尔翻开，充电口已经氧化，屏幕蒙上一层灰，但按下开机键，熟悉的“滋滋”声响起来，屏幕亮起——还是那首《星晴》的桌面，背景是手绘的星空。歌单里的歌没删，历史记录停留在2014年6月18日，那天我刚考高考，用它循环了一整夜的《再见》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，女儿看到它，好奇地问：“爸爸，这是什么呀？”我把耳机塞进她耳朵，按下播放键。前奏的吉他声响起时，她眼睛亮了：“好像老唱片！”我笑了笑，没告诉她，这不是唱片，是藏在口袋里的整个青春——那些偷偷听歌的午后，分耳机的朋友，还有用一节电池就能点亮的、闪闪发光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