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根茎写作业好吗
晨雾刚散时,蕨类植物的根茎在露水里泛着微光。有人搬来小马扎坐下,笔记本摊开在盘结的根须上,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惊飞了停在蕨叶上的蓝尾蜥蜴。根茎是大地最沉默的叙事者。它们在地下交织成网,把百年的风雨都酿成木质部的纹路。坐在这里写作业,墨水瓶里会晕开泥土的腥甜,草稿纸上的算式都跟着生出盘虬的根须。当你低头演算几何题,某个凸起的根结恰好硌着后腰,倒像是大地在提醒你坐姿要端正。
但根茎从不提供标准答案。它们的生长没有线性逻辑,时而分岔时而盘曲,像极了草稿本上涂涂改改的思路。有次写作文卡壳时,手指意识地摩挲着一截横向生长的根茎,忽然摸到细密的环形凸起——那是去年暴雨季节留下的生长印记,忽然就懂得如何在文里埋下时间的刻度。
只是暮色降临时,根茎会变得沉默而湿冷。露水渗透纸页,把迹洇成模糊的云团,像尚未整理清晰的思绪。这时蝉鸣从树冠落下,才惊觉端坐太久,起身时裙角沾满细碎的苔藓,仿佛从大地深处捎带出的秘密暗号。
或许该带块帆布来垫着。但根茎自有它的固执,非要用粗糙的触感提醒你:思考本就是件需要扎根的事。那些盘结的脉络里,藏着比习题册更古老的智慧,它们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,只会在你久坐之后,让你听见血液里传来的、清晰的拔节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