戟破狼烟
朔风卷着黄沙掠过城头，燕云握紧了手中的虎贲戟。这柄传承三代的兵器在暮色里泛着冷光，月牙刃如残月嵌在长杆顶端，护手处狰狞的兽首吞口仿佛在低吼。城外的羯族骑兵又开始冲击阵形，铁蹄踏碎冻土的闷响顺着城墙砖缝蔓延。燕云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，那把染血的戟杆被塞进他手里时，老将军喉咙里涌出的血沫溅在同样的兽首吞口上。
\"长戟如脊，可撑天地。\"父亲的声音混着厮杀声在耳边回响。燕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忽然将戟尖猛地顿在城砖缝隙间。青铜长杆震颤着发出龙吟般的嗡鸣，惊得前排几个羯族骑兵勒紧了缰绳。
第一波箭雨带着尖啸落下时，他的身影已如鹰隼般跃出垛口。虎贲戟在半空划出赤红弧光，月牙刃掠过之处，三颗头颅连同玄甲一同被劈开。马背上的羯族将领怒吼着挥刀劈来，却被他旋身用戟尾砸中面门，脑浆混着碎骨溅在飘扬的\"燕\"大旗上。
血顺着戟杆蜿蜒而下，在他手腕处积成血珠。燕云甩了甩长戟，看那串血珠洒落在雪地里，像是开出了一串红梅。暮色渐浓时，他倚着半截断裂的旗杆坐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啃剩的麦饼。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填满，羯族的号角声在远方变得微弱，虎贲戟斜插在冻土中，月牙刃上凝结的血块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城头的篝火忽然爆起火星，燕云抬头看见东方泛起鱼肚白。他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污，握住戟杆慢慢站起身。长戟的阴影在朝阳里拉得很长，如同挺直的脊梁，撑着即将破晓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