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马的对象是谁?
竹马的对象藏在蝉鸣与槐花香里。是儿时趴在墙头上看他捉泥鳅的那个丫头,她总把羊角辫甩得老高,作业本上的红对勾比霞光还亮。他们共享过偷摘的青柿子,分食过带体温的烤红薯,在老井台边用粉笔画下长大要去的远方。是总爱抢他弹弓的邻家男孩。他们在晒谷场上摔过跤,在河岸边比过谁尿得更远,用点燃的玉米秸秆熏过马蜂窝。少年衣襟上的泥点,是比任何勋章都珍贵的盟约,多年后碰杯时聊起某次逃课翻墙的狼狈,眼角的皱纹里仍会盛开出十五岁的月光。
是藏在泛黄日记里的姓名。铅笔迹晕开又被描粗,在\"永远\"和\"一辈子\"的誓言旁画着拙劣的心形。毕业纪念册上刻意避开的目光,车站月台上欲言又止的挥手,都是青春写坏的诗行,却在多年后某个加班的深夜,突然从记忆的旧抽屉里掉出来,带着薄荷糖的清凉。
是母亲针线筐里那件未织的毛衣。毛线团滚到床底,针脚停在第七行的菱形花纹,就像他突然中断的探望。后来才知道,老人总在冬夜坐在灯下念叨,\"阿明喜欢这种蓝,穿了显精神\",毛线的颜色和他幼时书包带子的蓝,原来从未改变。
是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炊烟。当他带着城市的尘土归来,老巷子还是老样子,只是少了那个追着自行车跑的身影。青砖墙上还刻着两人的身高线,最高处那道歪斜的刻痕,永远停在了十七岁的夏天。
竹马的对象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人。它是岁月里反复出现的剪影,是贯穿一生的温暖印记,是论走多远,只要回头,总能看到的那盏昏黄路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