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阁所枕,可是那黄粱一梦?

朱阁枕黄梁:究竟是梦境,还是现实?

飞檐翘角的朱阁总在暮霭中浮现,鎏金的兽首吞含着落日余晖,梁柱上缠绕的龙纹在暮色里若隐若现。推开雕花木窗,可见庭院里的芭蕉叶上滚着隔夜的雨珠,阶前的青苔蔓延到玉石栏杆下,一切都像是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旧梦。

这座朱阁里总有人在酣睡。他们或头戴乌纱,或身着锦袍,案头的瓷瓶插着永不凋谢的假花,香炉里的烟丝结成连环的锁。他们梦见自己在金銮殿上捧读圣旨,梦见杏花微雨时与红袖添香的女子吟诗,梦见琼楼玉宇间的笙歌彻夜不息。可梦醒时分,案上的茶盏早已冰凉,铜镜里映出的白发比雪还刺眼。

黄粱饭在灶上慢慢沸腾,蒸汽氤氲了草庐的窗棂。卢生枕着青瓷枕,在梦里走过了四十年仕途。那朱阁他住过,那荣华他享过,可醒来时,只闻米香弥漫,落日正沉入西山。有人说他是痴人说梦,可那些在朱阁里酣睡的人,何尝不是在重复他的梦境?

朱漆的廊柱在岁月里剥落,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纹。曾有状元郎在此题诗,墨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;曾有歌女在此起舞,水袖扫落了满阶桃花。而今只有燕雀在梁间筑巢,衔来的枯草里,还夹着半片陈年的金箔。

夜雨敲打朱阁的琉璃瓦,惊醒了枕上客。他起身凭栏,望见远处的村庄亮着零星灯火,田埂上的稻草人披着破旧的蓑衣。灶间的黄粱饭早已熟了又凉,凉了又热,而朱阁的飞檐仍在夜色里勾着一弯残月,像一个未待续的梦。

或许朱阁本就是黄粱,黄粱也能化作朱阁。当晨钟敲散雾气,露水滴落草叶,有人推开门,看见朱阁在朝阳中渐渐透明,最后消散成一缕青烟,只留下饭香在晨光里浮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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