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好想你时你会在哪里?

晚风里,谁在轻轻喊你的名字

耳机里的歌切到某一句时,公交车刚好驶过老街区。梧桐叶落在车窗上,像封没贴邮票的信。突然就安静了——不是车厢里的嘈杂停了,是心里某块地方空了,连呼吸都带着回音。最怕空气突然安静,原来不是歌词写得夸张,是某个瞬间,回忆会突然跳出来,用旧时光的碎片,把心砸得生疼。

街角那家奶茶店还在,玻璃门上的贴纸卷了边,像你当年总爱卷着衣角的手。记得你说三分糖加珍珠,要搅十五下才最好喝,我总笑你矫情,却每天早自习前绕道去买。后来换了城市,再没喝过三分糖的奶茶,不是怕甜,是怕吸管戳破杯底时,恍惚听见你在耳边说“快喝呀,要化了”。突然好想你,你会在哪里?是不是还会在奶茶店门口踮脚等外卖,马尾辫被风吹得扫到脸颊?

抽屉最底层压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左胸口有个小小的钢笔渍,是你当年帮我抄笔记时不小心划的。你红着脸道歉,我说“没事,这样就独一二了”。后来毕业典礼那天,你抱着我哭,说“以后不能天天给你抄笔记了”,我拍着你的背说“会有更厉害的人帮我”,转身却在校门口哭到暮色四合。我们像一首最美丽的歌曲,前奏有多甜,副歌就有多涩。后来才懂,有些告别不是说“再见”,是从此你的名字,成了我字典里最烫的字。

昨晚下雨,半夜醒来摸手机,屏幕亮起又暗下。对话框停留在去年生日,你发来“生日快乐”,我回了个蛋糕表情。其实打了很长一段话:“最近加班到很晚,楼下的猫生了三只小猫,很像你以前养的那只。”又删了,改成“谢谢,你也是”。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,不是怕寒暄,是怕他们问“还联系吗”,我只能笑着说“当然”,却不敢说手机里存着你去年发的朋友圈,照片里你站在海边,风把头发吹乱,和当年在操场看台上一模一样。

耳机里的歌又唱到副歌:“你听不到我的声音,怕脱口而出是你姓名。”公车到站,我抓起包下车,晚风灌进衣领,冷得人打颤。突然很想喊你的名字,像当年在操场喊你跑快点,像在食堂喊你占座,像在宿舍楼下喊你看星星。可张了张嘴,只吐出一口白气,消散在夜色里。

原来有些想念,从来不是突然的。它一直在那里,像老街区的路灯,白天藏在云里,到了晚上,就悄悄亮起来,照着那些回不去的路,和路尽头,那个再也没见过的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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