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乌龙闯情关》里的那些歌,像老相册里泛黄的照片,轻轻一翻,就能让时光倒带回二十年前的夏夜。
最先跳出来的总是《太多》。“将爱情肆忌惮地挥霍,心都碎了还要计较些什么”,陈冠蒲的嗓音带着点沙哑的恳切,像刘病己在长安街头啃着炊饼,一边被小混混追打,一边还惦记着许平君新做的布鞋。那时不懂歌词里的“太多”是什么,只看见他从斗鸡走狗的市井赖,跌跌撞撞长成能担起天下的汉宣帝。后来才明白,是他身上扛着的国仇家恨太多,是他对平君的亏欠太多,连带着观众心里的意难平,也跟着翻涌成河。
再往后,便是《喜欢你》。这歌像江南的雨,落在石板路上是清脆,落在心尖上是酥麻。平君给病己缝衣服时哼过,霍水仙陪他在破庙里取暖时轻轻唱过,甚至连权臣霍光的女儿霍成君,在宫廷深处望着月亮出神时,调子也会若有若地飘出来。可唯有平君唱的时候,那“喜欢你,那双眼动人,笑声更迷人”才真真切切带着市井烟火气,像刚出锅的糖糕,烫得人指尖发红,心里却甜得发慌。后来病己登基,平君成了皇后,再听这歌,倒觉得比宫里的丝竹更让人安心——原来最贵重的喜欢,从不是金枝玉叶,是粗布衣裳上的针脚,是寒夜里递来的半个窝头。
还有《爱不是游戏》。这首歌总在剧情最拧巴的时候冒出来,像一盆冷水,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浇得透透的。昌邑王刘贺对着水仙赌咒发誓,说要为她倾尽天下,背景音里“爱不是游戏,谁都玩不起”的调子一出来,便知这承诺不过是镜花水月。后来水仙离开长安,霍成君在权力的漩涡里越陷越深,才懂这世上最荒唐的,就是把真心当筹码。病己看透了这点,所以他宁愿舍弃唾手可得的帝位,也要护平君周全——爱若真是游戏,他早该在宫斗里赢了千百回,可他偏要捧着一颗真心,像护着冬天里的火种,怕它灭了,怕这人间再暖意。
这么多年过去,剧情里的勾心斗角早已模糊,唯有这些歌还清晰。《太多》的遗憾,《喜欢你》的纯粹,《爱不是游戏》的清醒,像串在时光线上的珠子,每一颗都闪着旧时光的光。再听时,倒像是听见二十年前的自己,守在电视机前,跟着调子轻轻哼,为病己和平君的命运揪着心——原来有些旋律,早和那段回不去的日子,牢牢长在了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