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心爱你的人舍得丢弃你吗?
巷口的老槐树又开花了,白瓣沾着暮色,落了陈奶奶一身。她蹲下身,把轮椅上的陈爷爷盖得更紧些,絮絮叨叨地说:“前天你说想吃街口的糖糕,我排了半小时队,摊主说卖了,我又跑了三条街才找到。你看你,牙不好还惦记这些。”陈爷爷患阿尔茨海默症七年了,早就认不出人,只偶尔在她擦身时,会意识地攥紧她的手。邻居总劝她:“送养老院吧,你都这把年纪了。”她每次都摇头,“他年轻时候背我过积水潭,背了三里地;我生娃大出血,他守在手术室外站了一夜,腿都肿了。如今他忘了我,但我没忘他。”
去年冬天陈爷爷半夜发烧,她裹着棉衣往医院跑,路上摔了一跤,膝盖磕出紫青,却紧紧把他搂在怀里,像抱着块怕化的糖。医生说情况不好,让她做好准备,她摸着陈爷爷枯瘦的手,眼泪砸在他手背上:“你得醒过来,说好要一起看明年的槐花呢。”
楼下的小夫妻又吵架了。女孩摔门而出,男孩追下楼,手里攥着她忘带的围巾,声音发颤:“你走了,我一个人怎么吃饭啊?你做的番茄炒蛋,别人都做不出那个味儿。”女孩没回头,他却跟在后面,保持着三步的距离,直到她在街角停下,他才敢上前,把围巾围在她脖子上,“我错了,你骂我打我都行,别不要我。”
去年女孩失业,躲在被子里哭,男孩默默把积蓄取出来,塞进她枕头下,自己每天啃馒头。他说:“钱没了可以再挣,你没了,我上哪儿找去?”
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有个相框,里面是个梳麻花辫的姑娘。他总说:“我年轻时穷,她跟着我住漏雨的破屋,冬天没暖气,就搂着我互相取暖。后来她病了,我到处借钱,她说‘别治了,留着钱好好过’,我没听。她走的时候抓着我手说‘你要好好的’,我答应了,就不能食言。”他守着空房子十五年,每天擦一遍她的照片,像她从未离开过。
真心爱你的人,心是软的。你皱眉时,他比你先慌;你走远了,他比你先怕。他舍不得你在冷天里一个人走夜路,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,更舍不得把你从他的生命里生生剥离——因为你早就不是“你”,是他软肋上的肉,是他心尖上的糖,是他睁开眼就想看见的光。
若有人轻易转身,说走就走,别问为什么,只须知道:他的爱,或许从未真的滚烫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