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那门外的等待
晚风把楼下的香樟树影子揉碎在台阶上，我站在第七级台阶中央，手里保温袋里的洋桔梗还带着清晨花市的露水。手机屏幕亮着搜索界面，\"我站在你的门外 手捧着花\"这几个已经被指尖磨得模糊。三个月前在公交站台听到这句歌词时，刹车的惯性让我撞在扶手上。电子屏的光恰好照亮歌者沙哑的尾音，像有人用生锈的钥匙刮过心锁。我冲下车时只抓住最后半句\"等着你出来\"，风灌进耳朵，把旋律撕成了碎片。
此刻防盗门的隔音棉吸走了楼道所有声响。我数着地砖缝里的蚂蚁，它们正齐心协力搬运一小块苹果皮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第三次，还是没有匹配的搜索结果。保温袋渐渐失去温度，花茎的水分顺着指缝渗进袖口，在衬衫上洇出深色痕迹。
去年今日也是这样的黄昏，我抱着向日葵站在医院住院部楼下。消毒水气味从通风口飘出来，混着急诊室红蓝交替的光。护士推着轮椅经过，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让我想起这句没头没尾的歌词——原来等待的时候，人真的会变成一座孤岛，所有情绪都凝固成单曲循环的副歌。
保温袋的拉链突然硌到掌心。我想起搜索记录里数个相似的句子：\"站在门外手里的花\"\"等待的人何时出来\"\"捧着花的人在等谁\"。原来有那么多人和我一样，把心事折进花束，让某个未成的旋律成为坐标。
楼上的窗户突然推开，晾衣绳晃动着掠过月光。我下意识抱紧花束，花瓣蹭过鼻尖，带来潮湿的甜香。手机在此时亮起新的搜索结果，陌生的歌手头像旁，那句熟悉的歌词终于整浮现。
晚风突然转向，把飘了整晚的云吹开。月光淌过台阶，照亮保温袋上\"生日快乐\"的烫金。防盗门内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，我按下暂停键，让未听的副歌永远留在那个寻找的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