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山河凝血泪,四海同胞聚爱心
2008年5月12日的风是苦的。汶川的山突然裂开巨口,把村庄、学校、医院吞进黑暗;映秀的江水瞬间变浊,裹挟着砖石和哭喊冲向远方;北川的街道成了废墟,原本该飘着饭香的午后,只剩烟尘里的呼救声——九州山河像被揉皱的绢帛,每一道褶皱里都凝着血,每一寸裂痕里都藏着泪。这是“九州山河凝血泪”最痛的脚,是刻在民族记忆里的一道伤。可就在同一天,成都的献血车边排起了长队。穿工装的工人攥着沾着水泥的手套,把袖子卷得高高的;抱孩子的母亲把婴儿贴在胸口,另一只手递上身份证;大学生背着书包跑过来,说“我是O型血,抽多少都行”。血袋里的红顺着管子流进塑料袋,和废墟里的红不一样——这是热的,是带着心跳的,是四海同胞涌来的温度。
北京的街头,志愿者举着“为汶川祈福”的牌子,路过的人放下钱包、手机,甚至把刚买的矿泉水塞进募捐箱;广州的服装厂连夜亮着灯,工人的手被缝纫机扎破了,裹着创可贴继续踩踏板,缝出来的帐篷上还留着体温;上海的小学生把储钱罐砸了,钢镚儿哗啦哗啦倒进捐款箱,说“要给灾区的小朋友买铅笔”;更远处,放军的直升机穿过暴雨,空降兵写下“誓死救援”的遗书,从五千米高空跳进云雾里——他们不知道下面是山还是河,只知道那里有需要救的人。
映秀镇的废墟里,救援队员的手磨破了,指甲盖翻了,可还是扒着砖块往里面喊“有人吗?我们来了”。一位母亲被压在楼板下三天,等队员们发现她时,她的身子已经凉了,可怀里的婴儿还在哭,旁边的手机里留着短信:“宝贝,妈妈爱你。”接过孩子的护士叫张敏,她把自己的乳汁喂给这个没妈的娃娃,乳头被吸得生疼,可她笑着说:“这娃和我家妞妞一样大。”
北川中学的废墟下,老师谭千秋用身子挡住四个学生,等队员们把他挖出来时,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护着孩子的姿势,指甲里全是砖屑。千里之外的杭州,一位老人把攒了一辈子的退休金取出来,拄着拐杖走到募捐点,说“这钱给谭老师买新的教案本”——他不知道谭老师再也用不上了,可他知道,那些被救的孩子需要。
灾后的第一个冬天,汶川的山上下了雪,可板房里很暖。来自江苏的工人搭起了新的教室,来自广东的企业家捐了电脑,来自新疆的牧民送来了羊肉,来自台湾的志愿者教孩子们画彩虹。一个被救的小女孩举着蜡笔画的太阳,说“这个太阳是给所有帮过我们的人画的”——她的腿断了,可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今天的汶川,樱花开了又落,新北川的楼房拔地而起,当年被救的孩子长成了医生、老师、志愿者。那个吃着护士乳汁长大的娃娃,现在是汶川医院的护士,她给病人扎针时,总会笑着说“别怕,我当年也是这样被救的”;那个收到上海小学生铅笔的孩子,现在是北川中学的老师,他给学生上课时,总会提起当年的捐款箱,说“要把爱传下去”。
九州的山河曾因灾难凝血泪,可四海的同胞用爱心织成了一张网,接住了每一个坠落的生命,焐热了每一寸变冷的土地。那副挽联不是文字的对仗,是中国人刻在骨血里的承诺——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;是灾难来临时,我们永远站在一起的模样。就像当年的救援队员说的:“我们不是来救你们的,我们是来和你们一起扛的。”
风会记住每一朵花的香,山河会记住每一份爱的暖。九州山河曾凝血泪,可四海同胞的爱心,让那些破碎的地方,重新长出了春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