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样才能哭的不那么伤心?

雨珠子敲着玻璃窗，我坐在地板上哭。先是肩膀抽着，后来眼泪掉在手背上，烫得像刚沏的茶。我盯着那滴泪，看它在皮肤洇开一小片湿，忽然想起母亲说过，眼泪是咸的——我舔了舔手背，真的咸，像海。

窗台上的薄荷被雨打弯了腰，我伸手摸它凉丝丝的叶子。指尖触到露水时，心尖那股拧着的疼好像松了松。原来伤心的时候，握点实在的东西就好。比如这盆薄荷，比如桌角那个用了五年的马克杯，杯壁上还留着上次咖啡渍的印子，像只模糊的小月亮。

我开始数呼吸。吸气时数到三，呼气时也数到三。空气从鼻腔进去，再从嘴巴出来，带着哭腔的喘慢慢变稳了。窗外的雨声好像也跟着变慢，哒哒，哒哒，像谁在轻轻拍我的背。

书包侧袋里露出半张电影票根，是上周和朋友看的喜剧片。她笑到呛可乐的样子突然跳出来，我\"噗嗤\"笑了一声，眼泪还挂在下巴上。原来伤心和开心不是非黑即白的，它们可以挤在同个眼眶里，像混着糖的药，没那么苦了。

墙上的钟走到九点，我对自己说：再哭三分钟就停。三分钟里，我只许想今天下午那只蹭我裤腿的流浪猫，想它尾巴尖那撮白毛，想它扒拉我鞋带时认真的小模样。三分钟到了，眼泪真的歇了，像雨过天晴，云慢慢散了。

我从口袋摸出颗薄荷糖，含在嘴里。清凉从舌尖漫上来，刚才那些翻江倒海的难过，好像被这股凉气压下去了一截。原来哭的时候不用逼自己停止，只要给难过找个舒服的姿势——比如靠在墙上，握着薄荷叶，数着呼吸，想想那些带着碎光的小事。

雨停了，月亮从云里钻出来。我摸着依旧有点湿的手背，心里像被晒过的被子，暖烘烘的，还带着点湿气，但不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