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朱元璋最后能放过二虎和玉儿呢?
这或许要从尘埃里的情谊说起。二虎原是濠州城里跟在朱元璋身后的穷小子,从红巾军的马夫到禁军统领,他见过朱元璋光着脚啃麦饼的模样,也见过他在死人堆里抱着侄子啼哭的深夜。那些年朱元璋还不是洪武皇帝,只是朱重八,二虎递来的半块干粮、寒夜裹在他身上的旧棉袄,都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。帝王可以猜忌朝堂上的文臣武将,却未必能对这段从泥里长出来的情分全然下得去手。
玉儿的存在则更像一面镜子。她不是功臣之后,也非世家贵女,只是江南水乡一个会唱吴歌的绣娘。当年朱元璋兵临苏州,城里断粮三日,是她塞给他一个热乎的菜团子,说“将军吃饱了才有力气保百姓”。后来她成了二虎的妻,在南京城的深宅里过着最普通的日子,描花、织布,偶尔给二虎熨烫官服时会问一句“今天陛下没发脾气吧”。这样的人,与权力场隔着十万八千里,朱元璋在她身上看到的,是自己早已失去的人间烟火气——那是他年轻时渴望的安稳,是他屠戮功臣后心底残存的一点点对“普通”的向往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们从未染指真正的权柄。二虎掌管禁军时,从不多问朝政,朱元璋让他查谁他就查谁,查了就把卷宗锁进铁柜,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吐露半个字。有次胡惟庸想拉拢他,送了一箱金砖,他直接抬到朱元璋面前,说“陛下给的俸禄够买米了”。这种“钝感”让朱元璋放心——一个没有野心、甚至有些木讷的亲信,远比那些精于算计的文臣安全。玉儿更不必说,她连皇宫的门都没进过几次,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给二虎生个儿子,回老家种两亩地。这样的人,威胁从何谈起?
晚年的朱元璋坐在奉天殿里,案头堆着奏折,窗外是肃杀的宫墙。他杀了李善长,诛了蓝玉,连傅友德的头颅都成了震慑群臣的工具。可夜深人静时,偶尔会想起濠州的雪夜,二虎把唯一的棉被让给他,自己蜷在草堆里打颤;想起苏州的早春,玉儿递来的菜团子还冒着热气。或许正是这些零碎的、温暖的记忆,成了帝王心术中最后的一丝柔软。他放过二虎和玉儿,并非仁慈,而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念想——关于那个还叫朱重八时,曾被人真心相待过的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