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有“自由自在排行榜”吗?

御书房自由自在排行榜

御书房的晨昏总透着微妙的秩序,而在这方寸天地间,却暗自有份\"自由自在排行榜\"流传于笔墨纸砚间。

榜首从未易主。紫檀木案上那方端石砚台,三百年来稳居第一。它不必起身迎驾,需揣摩圣意,只静静卧在那里,任松烟墨在凹陷处晕染开深浅不一的云纹。乾隆爷御笔朱批时,它承得住雷霆之势;光绪帝枯坐愁思时,它也容得下墨锭轻磨的幽咽。砚底刻着的\"海晏河清\"四早已漫漶,倒像是它自在心性的脚。

第二名总在两个身影间轮换。白日里是那只鎏金铜鹤香薰,鹤首高昂,烟从喙中袅袅而出,想直上便直上,想盘桓便盘桓。夜间则换成窗棂上的那只蝙蝠铜钩,月华穿过窗纸落在它身上,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,竟比御案上的玉如意更显生动。它不必担心龙颜大怒,也需谨守\"食不言寝不语\"的规矩。

最特别的是第三名,属于御座后那株紫砂盆养的虎皮兰。它不像御花园的牡丹要承雨露之恩,也不像案头水仙需得日日换水。宫人浇水时总格外小心,生怕水珠溅上叶片——谁都知道这株花草的妙处:它从不按照节气抽新芽,想长几片叶子全凭心意,偶尔斜斜生出的嫩芽能歪到御座扶手上,皇上见了也只笑着拨开,从不降罪。

至于那些悬挂的御笔题词、堆砌的经史典籍,反倒排不进前列。它们背负着治国安邦的重责,每个都藏着乾坤,连卷起的边角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恭顺。唯有角落那方废弃的朱砂墨锭,裂了道缝,被随手丢在紫檀匣底,倒意外得了份拘束的自在,只是这份自由,大约是所有物件避之不及的末位选择。

月上中天时,御书房的排行榜悄然变换。值夜太监蹑手蹑脚添灯油,铜鹤香薰的烟线突然打了个转,虎皮兰新抽的嫩芽轻轻蹭过御座锦垫,唯有那方老砚台,在青灯下映着满室浮沉,依旧是副宠辱不惊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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