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掉我是谁30大结局
雨停了,阳光从云隙里漏下来,给老街的青瓦镀上一层薄金。林婉蹲在巷尾的石阶上,指尖抚过墙根那丛熟悉的薄荷——十年前她总在这里摘叶子泡水,说要给加班晚归的父亲醒神。“这薄荷还是你当年种的。”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磨砂般的质感,林婉转头,看见周深站在不远处,手里拎着一个旧铁皮盒。盒子边角磨得发亮,她认得,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,父亲送的储蓄罐,说要存够钱带她去看海。
铁皮盒打开时,簌簌掉出几张泛黄的照片。第一张是她扎着羊角辫,举着满分试卷笑,父亲站在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;第二张是她十八岁生日,穿白裙子站在大学校门口,周深在镜头外喊“茄子”,照片边角还留着他半截胳膊;最后一张皱巴巴的,是三年前车祸现场的新闻剪报,标题写着“年轻女子雨夜车祸失忆”。
“医生说你颅内出血,醒来后连自己名字都忘了。”周深的声音低下去,“这三年,你在疗养院种薄荷,说闻到这味道心里踏实。我每天都来,看你给它们浇水,跟它们说‘今天天气真好’。”
林婉的指尖停在照片上父亲的笑脸上,忽然想起什么——疗养院里总来探望她的张阿姨,每次都带薄荷糖,说“你爸爸最会种这个”;周深总在雨天撑一把蓝格子伞,和照片里他举着的那把一模一样。记忆像被泡开的茶叶,一片片舒展:父亲病床前她守了七天七夜,说“爸你看我存够钱了,我们去看海”;车祸那天她攥着父亲的体检报告,心急如焚赶着去医院,却在转弯处撞上了卡车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她抬头看周深,眼眶红了,“我叫林婉,我爸爸……他是不是……”
周深点头,把铁皮盒塞进她手里:“你爸爸走的时候很安详,说让你别惦记,好好活下去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摸出张船票,“明天去看海的船,我买了两张。”
林婉低头,铁皮盒里的薄荷叶子沾了阳光的味道,和她记忆里父亲的手掌一样暖。原来“忘掉我是谁”不是失去,是让她在空白里长出新的根,把疼痛酿成接住阳光的力量。
她站起身,把铁皮盒抱在怀里,像抱着整个沉甸甸的过往。周深递来那把蓝格子伞,伞骨上的漆掉了一块,和记忆里的划痕分毫不差。
“走吧,”她牵住他的手,“去看海。”
老街的风穿过薄荷丛,带着咸涩的气息,像十年前父亲说的那句“等你毕业,咱们就去看海”。原来有些东西从没被忘记,只是换了种方式,在时间里慢慢生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