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上的星辰
初二那年的语文课，讲台上的粉笔灰簌簌落在米黄色教案本上。当老师宣布要举办班级演讲比赛时，林晓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。她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校服领口永远扣到最上端，连回答问题都会脸红到耳根。\"我不行。\"她在日记本上写了又划。参赛名单递交当天，科代表收走她的作业本时，夹带了一张粉色便签：\"老师说，想听听你写的故事。\"迹是语文课代表的，末尾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。
那个周末，林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台灯的光晕里，稿纸上的铅笔迹叠着修改痕迹。她试着朗读，声音细若蚊蚋，读到第三段时，玻璃窗上映出自己局促的影子——眉头紧锁，下巴抵着胸口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
比赛当天，林晓抱着演讲稿的手指泛白。前几位选手声音洪亮，台下掌声雷动。轮到她时，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声响格外清晰。她站定在讲台中央，看见前排同学校服上别着的校徽在阳光下反光，突然想起便签上的星星。
\"我想讲一个关于蝴蝶的故事。\"开口的瞬间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。台下有窃窃私语，她下意识攥紧稿纸，纸角被捏得发皱。当讲到毛毛虫破茧时，她忽然抬头，望见窗外飞过一群鸽子，翅膀掠过湛蓝的天空。
\"它们要经过最痛苦的挣扎，才能长出翅膀。\"她的声音渐渐平稳，那些在灯下反复修改的句子，此刻像泉水般流淌出来。最后一句时，教室里安静了两秒，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回到座位时，科代表偷偷塞给她一颗水果糖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她摊开的稿纸上投下光斑，那些修改的划痕里，仿佛藏着闪闪发光的碎片。她摸着口袋里的水果糖，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舒展，像终于挣破束缚的蝴蝶。
后来有人问她为什么忽然变得勇敢，林晓只是笑着剥开糖纸。那年春天的风拂过教室窗棂，带着青草香气，而讲台上那个曾经瑟缩的身影，早已在心里种下了一颗会发光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