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二分里的生是万物的呼吸
清晨的露水压弯草尖时,太阳刚舔过东山的土。光往上升,露往下坠,风把光和露揉在一起,吹过田埂——土里的豆苗正顶开硬壳,嫩黄的芽尖沾着泥,像刚醒的孩子揉眼睛。这时候你蹲下来看,会忽然懂:阴阳二分里的生,从来不是“把阴踩在脚下,让阳站到高处”,是光和露手拉手,把“埋在土里的小拳头”,轻轻推成“钻向天空的小胳膊”。灶上的粥锅在咕嘟。米沉在水里是阴,火舔着锅底是阳。火要往上窜,水要往下压,可就是这“窜”和“压”的较劲,把米的硬壳熬软,把水的凉味熬甜,把厨房的空气熬得暖烘烘的——你掀开锅盖时,蒸汽扑脸,米香裹着热气钻鼻子,这就是阴阳二分的生:把“各自孤立的东西”,熬成“你中有我的温柔”,把“冷的死物”,熬成“热的活气”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奶奶在缝被子,孙子在跑着追蝴蝶。奶奶的手是阴,皱巴巴的,针脚慢得像抽丝;孙子的脚是阳,蹦蹦跳跳的,影子晃得像风吹叶。可奶奶缝的被子,是要给孙子冬天盖的——她把棉花铺成云,把线穿成网,把自己的暖,缝进每一针里;孙子追的蝴蝶,是去年落在槐树上的蛹变的——蛹是阴,裹着自己睡了一冬;蝶是阳,抖着翅膀飞了一春。这就是阴阳二分的生:奶奶的阴,是孙子的阳的根;孙子的阳,是奶奶的阴的花——根扎得深,花才开得艳;花开得艳,根才守得暖。
夜里的雨敲着窗。雨是阴,落下来润着土;雷是阳,响起来惊着虫。雨要把土泡软,雷要把虫叫醒——蚯蚓从土里钻出来,蜗牛背着壳爬出来,青蛙在田埂上叫起来,连墙角的苔藓,都吸饱了雨,绿得发亮。这时候你听,雨的滴答和雷的轰隆,像谁在打节拍;虫的鸣和蛙的叫,像谁在唱儿歌——这就是阴阳二分的生:不是“静”灭了“动”,也不是“动”盖过“静”,是“静”给“动”铺好了床,“动”给“静”添上了声,把“黑沉沉的夜”,变成“闹哄哄的春”。
其实阴阳二分,从来不是“分”成两半,是“分”成“生”的两只手:一只手捧着,一只手托着;一只手推着,一只手拉着;一只手把“还没醒的”叫醒,一只手把“已经醒的”护着。就像你呼吸的时候,呼是阳,吸是阴——呼出去的是旧气,吸进来的是新气;没有呼,就没有吸;没有吸,就没有呼。这一呼一吸之间,就是“生”的模样:不是“断”,是“续”;不是“灭”,是“传”;不是“对立”,是“抱在一起,往前迈步”。
你看那田埂上的蒲公英,风一吹,种子飘起来——飘着的是阳,落下去的是阴;落下去的种子,会发芽;发了芽的,会再飘种子。这就是阴阳二分里的生:一圈一圈转,一代一代传,把“自己的命”,变成“更多的命”;把“一个的活”,变成“一群的活”。就像奶奶缝的被子,裹着孙子长大;孙子长大,会给奶奶盖更暖的被子。就像灶上的粥,熬好了给家人喝;家人喝了,会再熬更甜的粥。
原来阴阳二分的“生”,从来不是什么大道理,是你每天都能摸到的:粥的香,露的润,孩子的笑,老人的暖,风里的蒲公英,雨里的青蛙叫——是这些“活着的、热乎的、连在一起的”东西,把“阴阳”这两个,变成了“热气腾腾的日子”,变成了“没没了的春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