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五百次回眸，真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吗？
清晨的地铁里挤满了人，我被挤在车厢中部，鼻尖蹭到前面人外套上淡淡的皂角香。突然，斜前方一个穿米白色卫衣的男生转过头，目光刚好和我撞上——他的左眼下方有颗小小的痣，像被谁用墨笔轻轻点了一下。那瞬间，我心里莫名一跳，想起那句佛语：前世五百次回眸，才能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。真的是这样吗？
我盯着他的痣看了两秒，他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刷手机。列车在隧道里颠簸，窗外的光影忽明忽暗，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。我开始想象，前世的我们会是怎样？是在江南的雨巷里，他撑着油纸伞走过，我在窗内掀开帘子看了他一眼？还是在大漠的驿站，他饮马时抬头，我刚好从骆驼上下来？五百次回眸，该是怎样的五百次？是刻意的凝望，还是不经意的瞥见？是隔着人群的遥遥相望，还是擦肩而过时的匆匆一瞥？
车到站了，他随着人流往外走，我被挤在后面，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站台的拐角。那米白色的卫衣像一朵云，飘进了拥挤的人潮里，再也找不到了。我抚摸着自己的衣角，刚才那几秒的对视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，漾开一圈圈涟漪——这一次擦肩，真的是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的吗？
中午去书店，随手拿起一本旧书，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：“某年某月，于西湖边读此句，恰逢细雨。”字迹已经有些模糊，墨水晕开了一小片。我盯着那行字，又想起那句佛语。写这句话的人是谁？她和我，前世是否也有过回眸？是她在西湖边撑伞时，我刚好路过，看了她一眼？还是我在书店里翻书时，她从旁边走过，我们彼此瞥见对方手里的书？
傍晚回家时，在楼下的便利店买酸奶，收银员是个新来的女生，递找零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我的手——她的指尖微凉，像刚摸过冰箱里的牛奶。我抬头说谢谢，她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走出便利店，晚风里夹杂着桂花香，我回头望了一眼便利店的玻璃门，她正低头整理货架，身影被暖黄的灯光裹着。这次擦肩，又是多少个前世回眸换来的？
佛曰的那句话，像一根细细的线，串起了生命里所有偶然的相遇。可是，那些回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？是在某个古老的集市，我转身时看见他挑着担子走过？还是在佛前的油灯下，我们同时抬起头看那盏摇曳的灯？那些遥远的瞬间，是否真的藏在我们的骨血里，在今生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突然醒来？
夜色渐浓，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刚才便利店的女生、地铁里的男生、旧书里写字的陌生人，他们像流星一样划过我的生命，只留下一点点微光。前世的五百次回眸，真的能换得这一秒的擦肩而过吗？风轻轻吹过，把这个疑问吹向夜空，没有答案，只有一片淡淡的、说不清的怅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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