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头是“两手空空,来到广东”的那首广东打工诗叫什么?

那首“两手空空来到广东”的打工诗,藏着多少异乡人的沉默心事?

两手空空,来到广东。

这句诗像一根针,轻轻一戳,就扎进了数在广东打拼的异乡人心里。我第一次听到它,是在东莞的某个电子厂宿舍,下铺的贵州老乡阿明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嘴里喃喃地念着。那时是深秋,窗外的风裹着工厂排气扇的嗡鸣,吹得窗帘哗啦响,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一样沉,砸在寂静的夜里。

阿明说,这诗是他来广东的火车上听邻座的人哼的,就是这八个字,一下子就抓住了他。那年他刚满十八岁,揣着家里凑的五百块钱,背着一个装着两件换洗衣服的蛇皮袋,从凯里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广州。出火车站时,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,到处都是人,操着他听不懂的粤语,行李箱轮子的咕噜声、汽车喇叭声、招工牌的吆喝声混在一起,他站在广场中央,突然觉得自己像一粒被风吹来的尘埃,两手空空,连方向都找不到。

后来我们一起进了同一家工厂,流水线的日子像拧螺丝一样机械。每天早上七点半打卡,晚上十点半下班,手指在零件上重复同一个动作,直到发麻。有一次加班到凌晨一点,我们蹲在工厂门口吃炒粉,阿明又念起那首诗:“流水线的灯,亮过家乡的月亮/工资条上的数字,薄得像一张纸/寄给家里的钱,是我唯一的体面…” 炒粉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,我看见他眼睛里有光在闪,不知道是灯光还是眼泪。

那首诗没有名字,也不知道是谁写的,却在工友之间悄悄流传。有人把它抄在烟盒纸上,有人记在手机备忘录里,有人在想家的时候低声哼几句。它不像别的诗那样讲究押韵,字句直白得像白开水,却喝出了咸涩的味道——是汗水的咸,是乡愁的涩,是努力了很久却还是赶不上房租涨幅的奈。

有一次我在公交车上,看见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工资单,嘴里默念着“两手空空,来到广东”,声音很小,却很清晰。车窗外的高楼一闪而过,玻璃反射着他疲惫的脸,他突然抬头,望向远方,眼里是我熟悉的茫然和倔强。

我不知道那首诗到底藏着多少人的心事,或许是阿明寄钱回家时在电话里对母亲说“我很好”的谎话,或许是加班时偷偷抹掉的眼泪,或许是每个清晨挤在公交里望向城市天际线时的那一点点期盼。它就像一个秘密的暗号,只要有人念出那八个字,就能瞬间找到同类,然后在沉默里交换彼此的故事。

风又吹来了,从珠江边吹到工厂的车间,吹过我们这群两手空空来到广东的人。那首诗的句子,还在某个角落轻轻回荡着,像我们从未说出口的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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