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人愿意为你口算爱你么
菜市场的电子秤总是在午后发出嗡嗡的轻响。她站在海鲜摊前，指尖意识地卷着塑料袋边缘，听摊主报出鲅鱼的单价。三斤二两，她没看计算器，只是盯着鱼眼的清亮，几秒钟后报出精确到角的数。卖鱼的男人愣了一下，按了按计算器，发现分毫不差。这是第二十三个她为你口算的午后。从房贷还款的日期到水电煤的阶梯价，从超市货架上两箱牛奶的性价比到孩子兴趣班的课时费，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在她心里排着队，像训练有素的士兵，随时准备组成生活的标准答案。你曾笑她活得太仔细，她没反驳，只是把超市小票叠成整齐的方块，塞进钱包最里层的格子。
上个月你加班晚归，看见她趴在餐桌上算账单。台灯的光圈里，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突然停顿——是你工资卡到账的短信提示音。她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，算式后面补了个小小的\"+\"号，旁边写着\"周末火锅\"。你忽然想起十年前她教你心算的模样，那时她攥着你的手按计算器，说两位数的乘法其实有诀窍，就像两个人过日子，得找到最省力的咬合方式。
冬至那天你发烧，她守在床边算体温。每小时一次，数记在退热贴的包装纸上。凌晨三点，你迷迷糊糊听见她小声计算退烧药的间隔时间，指尖在床单上画着加减符号。后来你烧退了，看见那张包装纸被压在玻璃杯下，最后一个数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上周同学聚会，有人聊起婚姻里的浪漫。你说你妻子连买菜都要口算，引来哄笑。回家路上你试探着提起，她正盯着红绿灯读秒，闻言忽然笑了：\"你以为我愿意算吗？\"红灯转绿的瞬间，她踩下油门，\"但算清楚了，才有底气给你留最后一口汤啊。\"
此刻她正站在厨房算卤味的火候，手机屏亮着房贷APP的还款页面。蒸汽模糊了她的侧脸，你看见她对着锅沿轻轻念叨数，像在跟生活讨价还价。那些被精确计算过的日子，原来早就在锅碗瓢盆的叮当声里，悄悄算出了爱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