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菊花先到,随后枪出如龙
残阳如血,染透了西边的天空。古战场的风,裹挟着陈年的血腥气,掠过断壁残垣。他独自站在土坡上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手中没有长枪,只有一壶温酒,和腰间那枚不起眼的黄铜酒葫芦。
远处,马蹄声急促如鼓点,卷起漫天烟尘。数十名黑衣骑士如黑色潮水般涌来,他们的目标,是坡上那个看似孤绝的身影。
为首的骑士眼神狠厉,长刀出鞘,寒光刺眼。距离渐近,五十步,三十步,十步……骑士们已能看清他脸上那抹若有若的笑容。
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。
并非刀光,也非箭雨。而是一点淡黄,在萧索的战场背景中,显得如此突兀,又如此……宁静。
那是一朵菊花。不知何时,已悄然飘至为首骑士的眼前。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润,仿佛刚从东篱摘下。骑士瞳孔骤缩,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他心神微滞,刀锋的去势不由慢了半分。
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,一道比阳光更炽烈的光芒猛然亮起!
不是从他手中发出,而是从那枚黄铜酒葫芦中!
“锵——”
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鸣,刺破了战场的喧嚣。酒葫芦竟是中空,内藏玄机。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破葫芦而出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如龙出渊,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。
方才那朵菊花,仿佛只是神龙摆尾前,不经意洒落的一片鳞光。
枪出,如龙!
没有多余的招式,没有华丽的虚招。枪尖直指那骑士胸口,快、准、狠!速度之快,甚至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轨迹。那骑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扑面而来,想要格挡,却发现咽喉一凉,视野已开始模糊。他至死也没明白,那朵菊花究竟是何用意。
或许,那根本不是用意,只是高手出枪前,心神与天地交融,意间引动的一片花叶。又或许,那是一种极致的写意,一种“于声处听惊雷”的境界。
菊花先到,扰乱敌心,如高手弈棋落下的闲子,看似关紧要,实则已布下杀局。随后枪出如龙,石破天惊,一锤定音。
尘土飞扬中,黑衣骑士纷纷落马。那杆乌金枪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,枪影重重,时而如灵蛇吐信,刁钻狠辣;时而如蛟龙闹海,气势磅礴。每一次出枪,都伴随着一声惨叫,每一次收枪,枪尖都滴落鲜血。
夕阳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玄色披风依旧飞扬。他收起长枪,重新插入酒葫芦,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从未发生。
风卷起地上那朵早已凋零的菊花,掠过他的靴底,飘向远方。
战场重归寂静,只剩下风声呜咽,和远处渐息的马蹄余音。他仰头饮尽壶中酒,目光望向苍茫的暮色,仿佛那朵菊花的轻盈,与那枪出如龙的刚猛,都已融入这边的天地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