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长生死在腊月的雪地里时，血痂在他胸口冻成暗红的斑，像红梅落进了雪堆。叶辰跪在他身边，指尖碰上去，人已经凉透了。三天前，妖兽潮漫过青苍山，孟长生替他挡下那记淬了毒的尾鞭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：\"阿辰，别回头。\"
叶辰把孟长生的身体藏进冰棺，埋在万载玄冰下——那里能锁住肉身不腐。他知道孟长生魂魄未散，地府门口那盏引路的莲花灯还亮着，是孟长生留给他的念想。\"等我。\"叶辰对着冰棺轻声说，转身踏入了迷雾笼罩的往生崖。
往生崖的瘴气能蚀骨，叶辰走了七日，衣袍被瘴气啃出破洞，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石径上，开出转瞬即逝的血花。崖顶有座骨桥，桥头坐着个老鬼，晃着铁链问：\"拿什么换？\"叶辰从怀中摸出半块玉佩——那是两人十二岁初遇时，孟长生硬塞给他的，说能避邪。老鬼接过玉佩，铁链哗啦一响，桥对岸飘来孟长生的魂魄，虚弱得像团随时会散的烟。
但魂魄归位还不够，孟长生的肉身经脉已断，需得用\"回阳草\"续接。叶辰打听到回阳草长在焚心谷，谷中火浪滔天，寻常修士靠近就会被化为灰烬。他在谷外盘坐三日，引动体内那道孟长生早年渡给他的寒潭真气，硬生生在火浪中劈出一条通路。指尖触到回阳草时，火苗燎穿了他整条手臂，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草香，竟奇异地让他想起孟长生烤的栗子。
丹药是在药神洞炼的。叶辰守着丹炉七日七夜，丹成时丹炉炸开，他被气浪掀飞，吐了口血，却死死护住那枚还带着余温的九转还魂丹。
冰棺打开时，孟长生的脸依旧苍白。叶辰捏开他的嘴，将丹药喂进去，渡入一丝真气。半个时辰后，孟长生的睫毛颤了颤，缓缓睁开眼，看见叶辰跪在冰棺旁，手臂缠着渗血的布条，眼眶红得像燃着的炭火。
\"阿辰...\"孟长生的声音沙哑，\"你好像瘦了。\"
叶辰没说话，只是把他从冰棺里抱出来，裹进自己的大衣。外面的雪还在下，落在叶辰肩头，很快融成水，像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