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样玩一支笔才能把自己玩哭?

《要怎样玩一支笔才能把自己玩哭》

深夜台灯下,我又开始转那支黄铜钢笔。笔杆上斑驳的划痕被拇指反复摩挲,像在触摸一道旧伤口。

最初只是意识的旋转。笔尖在桌面划出细碎声响,光斑在墙上游走成凌乱的星轨。直到金属凉意透过指腹传来,突然想起十五岁那个雪夜,父亲就是握着这支笔,在病床上给我写下最后一张请假条。

笔帽早丢了,露出的笔尖还沾着干涸的蓝黑墨水。我试着拆它,旋开笔杆时,弹簧突然弹出来,在桌上蹦跳着躲进书架缝隙。那瞬间我蹲在地上摸索,指尖触到的却不是冰冷的金属,而是多年前父亲病房床单的棉质纹理。

笔舌上还卡着半片断墨的笔尖。我用指甲去抠,疼得缩回手。这让我想起他最后一次教我修钢笔,也是这样按住我的手指,说笔舌要顺着螺纹转,就像人生有些结只能慢慢。可他自己的结,终究没能开。

笔杆里的墨囊早已硬化。我对着灯光摇晃,看见沉淀的黑色里浮着几粒微小的铁锈。它们让我想起葬礼那天,母亲把这支笔塞进我掌心时,说这是他用了二十年的东西。那时笔杆还是温热的。

现在我把笔尖按在纸上,想写点什么。墨水却固执地凝在喉间,只有些断续的墨点渗出来,像没忍住的泪。我继续转笔,看它在指间起起落落,像极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。当金属反光刺痛眼睛时,终于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手背上,与钢笔的凉意融为一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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