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肉人刷到“小黄说说”的那三分钟
手机屏幕在阳台散射的晨光里亮着，养肉人正给那盆缀化法师换盆，指腹蹭过叶片上细密的白霜，听见微信提示音时，手心里还沾着赤玉土的碎屑。点开那个常看的多肉分享号，最新一条说说却让她顿住——配图里的玉露歪在陶盆边，窗面糊着层灰黄，叶尖蜷曲得像哭过的眉头，配文写：“又养废一盆，大概我天生和多肉犯冲。”她下意识把手里的法师往阳光下挪了挪，好像这样能让那盆千里之外的玉露也沾点暖意。放大图片，指腹在屏幕上划动：盆底排水孔被苔藓堵了大半，土壤表层泛着油亮的水渍，玉露根系从透气孔里挤出来，根尖透着不健康的褐红。“这哪是犯冲，”她对着空气轻声说，像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“明明是把玉露当绿萝灌了。”
指尖悬在“评论”按钮上三秒。上次在另一个花友的“小黄说说”下留言“少浇水多通风”，被回了句“站着说话不腰疼”，后来对方干脆拉黑了她。养肉人叹口气，退出评论框，转而点开自己的相册。去年冬天那盆同样黄透了的熊童子跳出来——当时她也是每天浇“保命水”，直到叶片化水才扒开土看，根系早烂成了褐色棉絮。后来把健康的叶片掰下来叶插，现在那盆熊童子已经爆出四五个侧芽，叶片肥厚得能捏出水。
她翻出那张熊童子现在的照片，又点开玉露的“小黄说说”对比。都是肉，怎么就一个水灵一个蔫巴？想着想着，手指已经点开私信框，打了行“玉露喜欢干爽，试试用颗粒土，表层铺火山石，浇水前摸盆底，凉了再浇”，盯着看了半分钟，又一个一个删掉。换了句：“去年我的熊童子也这样，后来剪了叶片重插，现在长得挺好，要看看照片吗？”按下发送键时，她听见窗外的麻雀在花果树上叫了两声，像在替那盆玉露道谢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沾着土的手指。阳台角落里，去年被虫蛀得只剩杆的锦晃星，此刻正冒出嫩芽，嫩红的叶尖在风里轻轻颤。养肉人低头看看手里半换好盆的法师，又抬头望向天边——今天云薄，阳光正好，足够所有多肉都晒足八小时。她想，等明天再去看看那个“小黄说说”的主人有没有回复，要是没回，就把自己配的颗粒土配方匿名发过去，就当是替那些曾经被养死的多肉，给新生命留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