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梁小丑藏在生肖里的模样
旧时候的老房子总飘着股烟火气，房梁上的蛛网挂着灰尘，夜里常传来细碎的响动——那是老鼠在跳。灰溜溜的身子贴着梁木窜，尾巴像根小鞭子甩得飞快，碰翻了梁上的陶罐子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惊醒了打盹的老猫。等主人举着煤油灯出来看，它早钻进墙根的洞，只留个黑黢黢的洞口，像在偷笑。这场景里的老鼠，就是跳梁小丑最鲜活的模样。
跳梁小丑是什么？是上蹿下跳的轻浮，是耍着小把戏惹人嫌的讨厌，是成不了气候却偏要搅扰人的可笑。十二生肖里，偏是老鼠把这些模样都占全了。它没有老虎的威风，没有兔子的温顺，没有龙的神气，却专挑暗处蹦跶：白天缩在墙缝里啃碎砖，夜里顺着房梁跳上八仙桌，把供台上的蜜枣啃得只剩核，把晒好的稻谷扒得满地都是。你举着扫帚追，它“吱”一声蹦上窗台，尾巴翘得老高，眼睛滴溜溜转，像在说“来抓我呀”——那副模样，不是小丑是什么？
老家的仓库里曾有只老鼠，把装黄豆的麻袋咬了个大洞，黄豆滚得满地都是。爷爷蹲在地上捡，它就蹲在梁上看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等爷爷直起腰，它猛地跳下来，叼起颗黄豆就跑，钻到谷堆后面不见了。等爷爷翻谷堆，它又从另一边钻出来，叼着黄豆跑向墙角——像在玩把戏，把爷爷逗得直叹气：“这小崽子，比戏台上的小丑还能闹。”
戏台上的小丑涂着白脸，耍着花枪，逗得人笑；老鼠的“戏”却藏在生活里：啃破你的棉裤腿，咬坏你的书脊，把你攒了半年的花生啃得只剩壳。它没有大恶，却总在你眼皮子底下搞破坏，像颗粘在鞋底的泥，甩不掉，又让人烦。你骂它，它躲着；你追它，它跑着；你刚坐下，它又钻出来——像个永远演不的小角色，把你的日子搅得有点乱，却又没本事翻出天来。
古人说“鼠目寸光”，说的是它的短视；说“贼眉鼠眼”，说的是它的猥琐。这些词里的贬义，恰恰撞进了跳梁小丑的骨血里：没有格局，没有底线，只盯着眼前的一点小利，用点小手段博人意。就像巷子里的流浪猫追老鼠，它跑着跳着，把翻倒的垃圾桶撞得哐当响，把晾在绳子上的袜子拽下来，等猫扑过去，它又钻进下水道——像在演一场没观众的戏，自己却乐在其中。
去年回老家用，仓库的梁上还留着老鼠咬过的痕迹。奶奶说：“这老鼠跟了咱们十年，总在夜里跳梁，把我的绣花鞋咬了个洞。”我抬头看梁，阳光穿过瓦缝照下来，尘灰在光里飘，仿佛还能看见那只灰老鼠的影子：顺着梁头跳，尾巴甩得飞快，嘴里叼着颗花生，见人来了，猛地钻进洞——像个永远不会谢幕的小丑，在生活的角落里，演着属于自己的“跳梁戏”。
跳梁小丑藏在生肖里的模样，原来就是老鼠：上蹿下跳的，有点讨厌，有点可笑，却又真实得像你生活里的小麻烦——没有大害，却总在你不意的时候，跳出来闹一闹，让你皱着眉头笑，笑着骂一句：“这该死的小丑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梁上的蛛网晃了晃，仿佛那只老鼠又要跳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