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天天’打一个字,答案到底是什么?”

晨光刚漫过铁匠铺的木窗,老铁匠已经举起了锤头。铁砧上暗红的铁块滋滋冒着水汽,他眯眼盯着那块逐渐成型的铁坯,每一次锤落都精准地砸在同一个位置——那里将凝结出一个「诚」字。

二十年了,他每天都在打这个字。

锤头落下三万两千次,铁屑在晨光里翻飞如蝶。最初是给镇上米行打招牌,老板说要刻个「诚」字,他便在生铁上一锤一凿地锻打。后来米行老板老了,把招牌取下来还给他,说:「这字打得扎实,带着铁味。」

现在他打的字嵌在犁铧上,藏在门环里,甚至镇口那口老井的辘轳轴上,都有个模糊的「诚」字印记。有人问他为何总打这个字,他只是把烧红的铁坯翻个面,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,像极了年轻时在学堂描红的朱砂点。

去年冬天下大雪,邻村的货郎来补马掌,看见铁砧边堆着半筐敲废的铁料,每个废料上都有个没成的「诚」字。货郎摸出两个铜板:「老师傅,给我打个『利』字吧,明年想多挣点。」老铁匠没抬头,把烧红的铁坯按在砧子上,锤头落下时,火星烫在他皲裂的手背上,他却像没知觉似的。

炉火渐渐暗下去的时候,马掌修好了。货郎拿起马掌,发现背面依然是个清晰的「诚」字。他想说什么,却看见老铁匠正用钢锉细细打磨字的边缘,那专的神情,仿佛在雕琢一块稀世的宝玉。

暮色漫进来时,老铁匠把今天打好的犁铧挂在墙上。犁尖朝上,「诚」字在余晖里泛着柔光。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,他摸出腰间的旱烟袋,在铁砧上轻轻磕了磕烟灰,火星落在「诚」字的笔画间,像几粒刚落的星子。

夜深了,铁匠铺的灯还亮着。月光透过窗棂,照见铁砧上那道深深的凹槽——二十年的锤击,竟在坚硬的铁砧上刻出了一个浅浅的「诚」字轮廓。老铁匠坐在马扎上,手里摩挲着那半筐废铁,每个废铁上的残字都在月光下轻轻颤动,像一群欲飞的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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